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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很冷吧？迟了这么多，才把你接回来。”周檀摸摸李陵的脸侧，低声，“抱歉。”

是啊，秘密大概可以永远成为秘密了。

0.89-散席

其实不是“像”。

李陵同样有否认这件事。

哈哈，真他妈娘。李陵笑两声，立刻就笑不来。因为他一动，后脑就疼得厉害，那疼可真是疼，撕心裂肺，像碎了一样。

然后，是周檀一手撩开那片细竹篾小卷帘，从玄关来了。他睛在客厅里十几个李陵之间扫了一圈，直直向

只不过现在，此周公馆非彼周公馆。

李陵正想着，门就被人咔地开了又关上，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李陵坐在周公馆一楼，对着大落地窗的米沙发里。

只是他现在脑袋里疼得厉害，七八糟，陌生熟悉的画面和声音织穿，几乎不能连贯。大概大脑被破坏得太彻底了吧。

沙发摆在灰蓝的圆形地毯上。

他思前想后，想起上次在这里见到的那些人，和周檀讨论的事，知这个地方是个依靠思维并行运算模拟来的云端数据库，自己先前也曾因为某原因过这里。

这里是被周檀“创造”在空之中的周公馆。周檀不在，那一屋的李陵仍然楼上楼下行走，各各的。

现在二楼不仅上不去，他们连声音都听不到。上面像是自成一圈磁场，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周檀小心地用手将纸鹤拨下去，李陵苍白的才从一片明艳的重彩之中了来。

李陵也说不好为什么到了这里来，自己挨的那一下，断无活路。

他作为一个没有真实在支撑的残余，应该会慢慢成为一堆无序的数据，最终失去意识与形态，直至完全的null。

在那之前，希望可以再见见你周檀。

“好吧，你对着我，总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周檀俯亲吻李陵早已没有温度的嘴，“你一直都有很多秘密。”

李陵像很多时候一样，以沉默回答他。

周檀洗了个澡，发现肩膀上的伤已经合上了，于是用剪刀将合用的线剪断，徒手了来。似乎是疼的，但是他已经有无法对这些疼痛反应了。就像一把大的钝刀在背上，贯穿心肺，谁还会在乎细针扎在上呢？

随着袋敞开，无数朱红纸鹤像是填充在礼盒中的礼那样涌了来，散落在床单上和床下的地毯上，发窸窣的声音。它们无穷无尽般不断地向外翻，最终连盛放遗的袋也开始慢慢崩散，尽数化为落椿一样红得灼目的纸鹤，推挤堆叠，又落下去归于寂静，直到铺满了床面和半个房间。

对了，那天他们从漫天的烟中晚归，带着一盒12味的糕，就是在这块地毯上，看见窗外朗朗夜。

李陵他本人现在不过是其中一个。于是他就坐在沙发上，看默剧似地看着十几个自己来来回回，每一个脑袋后面都留条长过腰的发尾，缎带一样，走起来一晃一晃。

长长的隔袋安静地放在床上，周檀慢慢将拉链拉下。

甚至觉不到自己究竟了多少时间在里，周檀从浴室来已经有些，看看窗外也时至傍晚。

他其实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要洗澡，仿佛是不想用脏手碰李陵，又仿佛是不敢静下来。活下去变得每一秒都尤其艰难，思考的力量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