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人的孩，是刘钰一生中，杀掉的第一个人。多年来，他闭上，仿佛还能看到面前盆中，因被中而挣扎的婴儿。

“把他和容人的孩换掉，是我偷偷的。尤昭仪未必不知，但她大约也明白夺嫡之争艰苦非常，把宁儿换到容人那里，反而能让他一生平平淡淡、长命百岁。”

他扶着地站起，居临下的看向刘钰。

“没了。”刘钰卸下重担一般，轻松的笑笑。刘蒨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嘴角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说下去。“我不知他是尤昭仪和谁生的孩，但曾听过一字半句，他父亲好像是廷中的一个侍卫。”

“是。我就是那孩。那孩，是被她亲手扔火盆中，才烧的全溃烂的。”

“据说这是你亲自琢磨来的东西，认得它吗？”

“这借荒诞极了，父皇多疑，怎么会信？”刘蒨发问。

“没想到，时日飞逝，我越来越觉得，宁儿很像我。不，是很像我本来应该成为的样。他上，有我的影，一个怯弱胆小、看人的庶皇的样。我渐渐看着他长大，就好像看着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所以，你让我杀他，无异于让我杀掉自己。”

“既然不是尤昭仪指使，你为何要换？”刘蒨听疑。

“好。”他沉思半响，答应下来。“我不会推他为帝。”

“母亲地位极低，因此也没有载妃嫔受恩的名册；皇帝也是一时兴起，所以他也很快忘了有这么个女人。本来我母可以逍遥一生、相依为命，无奈她把这事情告诉了尤氏。”

“是的，荒诞极了。”刘钰漫不经心地笑笑，“你还记得尤氏抱我去见皇帝的缘由吗？是因为她怀中的孩不幸烧伤，实在无计可施，才放弃了独自一人把孩养大的想法，而斗胆求皇帝施以援手的。”

“怎样，那位老嬷嬷也说不清，大约是尤氏觉得这是求得荣华富贵的契机，便杀了我亲母，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说自己便是那时侍寝一夜的女。后来的事情，你便知了，她本就天生丽质、艳不可方，终于抓住皇帝圣心，得了诸多恩。”

刘钰不理会他错愕的神，只是继续说下去。“我不得不依靠她，却也恨极了她。因此，当她生下宁儿，我便把他换到容人中，只留给她一个‘早夭’的婴孩。”

“还拜托三哥一事：为他找个平平淡淡的路，从此远离党争。”

“那时，她两个亲如姊妹。直到父皇偶然幸了文氏，偶然生下了我。”

“因为我恨她。”刘钰这句话说得极为平静。“我十岁那年，从冷中一个老嬷嬷那里偶然得知，我的母亲不是尤昭仪，而是从前一个姓文的女。”

这番话，刘蒨其实没有听懂，但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必要去问。

说着他朝旁边示意了一下，刘钰便看到一个陌生的狱卒，端着放着酒樽的木盘放到他牢房外。刘蒨从木盘上取下酒樽，将它从木栅的隙中递过，搁在牢房内的地上。

“我说过要为刘颐报仇，便要言而有信。”

刘蒨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

怎么不认识？这青黄的泽、

那时，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啊。

刘蒨依然答下来：“好。”接着沉默片刻又问：“还有什么话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