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他再也不会这么贪心了，只要宝宝好好的，陪着温亗安稳过完这一世就好，再也不敢奢求什么白偕老了。

但睁睁的看到，才又刻骨地会，那究竟是怎样的肝寸断：榻上的人已经病容枯槁，守在榻边的人却还如同刚及冠的少年，再对比两人中别无二致的缠绵意，是让人温亗死前，里俱是冰冷，连看都不肯看他一。他跪在面苍白的人的床前无声而剧烈地哭，温亗却始终面不改，在最后时刻拂开了他握上来的手，嗓音虚弱却定地说：“这三十多年来，不过是一场错误。人妖殊途，我也从未真心实意地过你，你……走吧，回落霞山去，三十七年对你来说不过须臾，只当……是场梦罢了。”

初次知他以为的梦不是梦的时候，蘑菇就猜到，一个只能在夜间化形的妖，和一个寿有数的人相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蘑菇已经存了温亗一去，他自毁原一起走的死志，却见一滴泪缓缓从温亗角落耳鬓，他终于肯轻轻握住自己伸过去的手，转用尽十二分力气说：“对，这一世我是过你，但是我倦了，不愿再与你纠缠，下一世……想找个不同的人过过看。”他闭了闭

刚刚那番话已是温亗的极限，但连他自己都没法说服，蘑菇怎么会信呢。可他的力气已经难以支撑睁的动作，再也想不其他能让蘑菇好好活下去，独自活下去的说辞。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痛苦终于在妖丹离的瞬间达到峰。脑中闪过一刺的白光，他在失去意识的片刻，心里只有解脱。他想：终于可以变成人了啊，就算经历了这粉碎骨的痛，最后可以变成人同温亗在一起，就算是上天给他的最大的恩赐了。

但对蘑菇来说，妖丹离的痛苦远远没有结束。这是一个短暂，却也漫长的过程。以旁人看来，金针菇帮他取妖丹不过是半香的时间，但刀山火海的蘑菇却如同度秒如年。他的神智被疼痛打散，又在即将过去可以暂时解脱时，被疼痛重新拉回来。

蘑菇耳中轰鸣，他觉得自己在尖叫，在哭喊，却什么都听不到。努力睁开双，也觉得被一层血遮住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直站在他床的金针菇模糊的影。

他每说一个违心的字，蘑菇心中便如同被一柄利剑刺中，话音落下，那颗心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了。他的泪不住地掉：“温亗，你听我说，别走，求求你别走，我你，我你啊……呜……”

这几个月，金针菇几乎算是日夜不休地守在小灵芝的原边，所以他们对这缕灵力熟悉的很，周重新被温的缓缓动的熟悉灵力覆盖，两个小灵芝才逐渐平息躁动，两人伸伸手脚，胖胖的胳膊缠住彼此，打个哈欠，又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回，蘑菇很明白他是在梦中。因而清醒地旁观了二百年前，在温亗死于寿五十三岁后的自己。

金针菇也注意到小灵芝的不安，在取蘑菇妖丹所用的灵力中分一脉，结结实实地护在他小腹。

肚，痛苦让他微张着嘴却发不一丝声音，脑中闪过他窝在温亗怀里，而温亗目光温柔地一下下抚过他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