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见她目光闪闪，直觉地回一看，便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眸，那双眸在月光下就像两颗莹的晶。

胡念亦回以微笑，话音是纯正的中原腔调：“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李越被整的颇惨，回去换衣服一去就没回来。此时泉畔的白石上就只剩他们俩人，月光静静地照着，泉缓缓地着，如此清景，几乎让人忘了在大漠之中。

其实胡念也是个聪明灵秀的青年，不过在寺院里呆久了，心思单纯，不通人情世故，开初那夜才会如此不知所措。在红尘中兜转了半年，胡念便混成了个人，难得的是，这人对姬夜来始终一心一意。

听了这一段儿，离落角蓄了一丝笑意：“程姑娘当真是女中豪杰。”那笑意里有七分敬佩，三分嘲笑。

离落：“可若让你再选一次呢？”

“有客人？”胡念朝离落微微一笑。那双眸虽是异，但一长发却是乌黑发亮，五官也不似胡人刻，显然是个混血儿。

两人相视大笑。

于是，胡念和程夜，就这样稀里糊涂成了一对儿。

姬夜来起挽住他的臂：“是故人，你也见过的。”

离落微笑：“自然记得。”那一双中原罕见的蓝眸，想忘都难，离落向他微微颔首：“你好。”上回并未细看，这次细细打量，竟觉得有丝奇异的熟稔之。

“阿念，”姬夜来展颜笑，“你回来了。”

姬夜来怔了怔，笑：“一样会将阿念拐了去。”

“后来……我们就在江湖上四游逛。阿念向来聪明，他母亲临去前留了本医书，他日日琢磨竟也能给人看病了，我俩就靠着他行医赚来的钱艰难度日。这时候我才明白，江湖真不是那么好混的，跟我想象中差距甚大，”姬夜来说着微微苦笑，“去年天，我们游到大漠，看到这漠中温泉绿洲，我很是喜，就多呆了几日，没想到竟碰见了漠匪。这绿洲不小，因着有温泉，四季温，所以有不少居民在此定居，日过得本来不错，但这较为富足的生活引来了漠匪的觊觎，隔三差五就来此抢掠一番，很多人不堪其扰，都搬走了。那一日我跟阿念看不过去，仗义手，不想那匪首满面凶悍，竟是个银样蜡枪，不过十几招竟被我给死了。这下替人惹了大祸，当真是想走也走不成了。我和阿念犯愁之极，想起曾经跟漠上鹰有过一面之缘，于是觍颜去请了帮手来，脆去挑了那伙漠匪，收服了当时领的二当家阿穆尔，诺，就是劫你来的那个。他开条件要我当老大才肯归顺，若不然便是杀了他也没用。结果……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漠上女匪。不过这里蛮清净，人也情，没什么尔虞我诈，在这儿守护着一方净土，也好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姬夜来停下来了气，笑了。

姬夜来对离落：“这是我夫君胡念，公公见过的，还记得否？”

胡念打量了离落片刻，眉微蹙，显然是没认来。

姬夜来怎会听不来，赧然：“那时候年轻，不知天地厚……”

静默了一会儿，离落：“后来呢？”

个“夜”字，便是程夜；孽缘自也不能再叫孽缘了，母亲临去前原本给他起过个名字，叫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