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的下威仍在他的棺材房外肆，柳随风却一下从罗汉榻上坐起，想叫小丁给他找纸笔，——他忽然想起不多时之前他那想要问李沉舟的问题，加上这几样他决心分派给李沉舟的事，他觉得他得拿笔记下来，以免到时候忘记，便宜那个老货。好用张大一的纸，好让他列一个跟李沉舟有关事宜的清单，想起什么来就添上去，确保万无一失。

将成真——他这只猎豹负责每日去狩猎，而那公狮则负责亲吻抚他，帮他料理一切他那血腥的爪牙不屑一顾的事，比如每天的清洗内，比如在他想在床上的时候把他抱到浴室的桶上，诸如此类。

然而那个爬虫也似的东西始终把埋在驴肚底下，不晓得是不是被飓风了耳，对他的几声“小丁小丁”都听而不闻，只抱着那驴不放。柳五无法可施，手在毯上生了会儿闷气，——如今他特别得容易生气，那个大总是对他有求必应，什么时候让他皱过眉来？缓缓地靠回榻上，他扳着手指一样样地念叨，想着一待风静天青，就要寻笔和小本，把以上念统统记下来。嗯——他瞥了那仍避在驴肚下的蠢，虽是蠢，却也跟了他这么些时日，成为留在他柳五边的最后一人，应当得到奖赏。至于奖赏的内容麽，就照他柳五的味来，等到了香港站稳脚跟，给蠢从那内地来的难民中挑一个大大的黄闺女；要长得结实些，吃得苦，耐得劳，受得气，刚下过崽就能扛梁木的那，等哪天又有飓风，还可以肩背一撑护着小丁，省得这蠢又去钻驴肚，看着要多窝有多窝。嗯，就这么办，回也给记在小本上，作为他御下有方、张弛合度的一个范例。总之，他自己每日拥着个大大的货，沐浴日月之光辉，满心畅，就很愿意也教那追随至今的蠢也尝一尝这般好味，——当然了，作为恩德，小丁需要在他柳五手下继续服劳役，带着他那大大的婆娘一；而那个蠢，自然不可以拒绝他给他挑选的婆娘，更不可以拒绝带着他那婆娘继续给他服役。柳五滋滋地着这一系列设想，在这场台风中打好了今后生活之路的底稿，他对自己到满意。拉一拉毯，他重新躺下去，仔细地用毯把肩膀、颈窝等各个容易漏风的地方给掖好，通常这应该是那个大替他的，他喜被人照顾，更喜那被裹在中间的安全又温的觉，就跟……就跟那事儿一样。呵呵——那个大装模作样地只跑去香港，故意不来给他掖被，这件事也要给记到本上，回让他加倍补偿，而且他还要找机会惩罚他，——对，就这么办！

等到第二天，柳随风一大早就力充沛地醒来，洗漱过后，他一脚把那个犹蜷在驴下酣睡的小丁踢起来，让去买早饭。小丁不敢怠慢，着睛往外走，走到门，“啊”的一声，瞧着满地满街的各式狼藉，歪斜的电线杆压断了树，断树又抵着了人家的房。他一路惊叹地往外走，当柳五从包袱里终于找笔和小本的时候，还听见那蠢在跟隔的姓齐的立法委员打着招呼，“齐先生……我是第一回见着台风，可真厉害啊！”“是啊，是啊，想不到这么威，以前在蜀中万万遇不上的……”说话间，屋里的柳五正借着天光，端端正正地在小本上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