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平静。

尾音邪里邪气，让听者凡生不由觉得一阵冷意。

帐中陈列的各兵书，整理起来破费功夫。

韩寂想了会，说，“那你留在这儿，我和大帅说一声，你得空便教云阶习武。”

指指对座，韩寂拿起酒坛开始斟酒，边说，“特地给你准备

霞彩送斜，踅踅磨磨归行缓。

韩寂营帐，脚下生风，却走几步停住，他回过，见守卫童怀满怀敌意的神毫无掩饰，他暗自嗤笑，不施礼也就罢，跟欠他二五百万似的。朦胧间倒明白一二，上回那两人对话悉数耳。

而韩寂，无疑帮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无数绚烂的光彩令他着迷，他可以凭借更上乘的文韬武略赢得万重峥嵘。

韩寂笑，“大帅也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并非我有意无意。”

可其中掺杂着一样让他觉得心慌恐惧的东西——情。

凡生怔忡一瞬，拱手，“全凭主吩咐。”

又躁动不安，尤其面对韩寂的时候。

“我先将书搬走。”云阶。

人勤恳，张知晓教他识字，使伍长教他习武，他拥有疆场的一席之地。可是有限的所见所闻将他的所思所想框在一方狭小的天地，犹如井底之蛙。

相互有过肌肤之亲，尽表面作无谓状，说到底总是不同于他人。

尚有两个时辰日落，云阶早早去到韩寂营帐。

凡生无话，退下，又闻韩寂，“准备几坛青禾酿，要最烈的那。”

那瞬间暴的惊慌，他察觉无遗。云阶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般坦然，放他走，只怕请不来。

如此想着不免想到偷情景。

“主……有意提携凌将军？”凡生慎重瞥了韩寂。

云阶想也没想便答应，将来时速战速决的想法抛之脑后，毕竟这一帐的书册大半往后都是他的。

一笑，当真能了之？这几日清清明明的韩寂，却在这时混了。

看着满桌一沓沓整齐的书册，还有堆不下放地上的，云阶犯了愁，愁不知何年何月能读完。

韩寂施施然绕过书丛往放着酒的红木桌走。

第10章十

他坐到榻上，招凡生帐。

想起张知晓，他便明白了，除了娘亲的期望，还有人在等他。

十

“天已晚，明日再搬吧。”

韩寂显然没料到他来的这般早，自己的那坛烈酒还未及兑，下不好明目张胆得徇私舞弊，于是提议一同归整书册。

韩寂理了些，不愿动手了，直接让凌云阶住自己营帐不就好。

东一本西一册，全完已日落西山。

云阶拉开距离，看向韩寂，一抬就避开，那邃闪光的笑，令他发慌。

他即将回京，要想再来军营不容易，也无大必要。无牵无挂无可留恋。思及此，他脑中念一转，要说有何不舍，大致云阶算得上，近四年军营生活，除了杨湛和凡生，与他相对的时间最长也就云阶了。

因韩寂认真‘使唤’，云阶认真跑，中间不曾半刻停歇，现下一切妥当，二人静静站立，残拉长影，斜斜投在垒的书墙上，肩并肩挨，一丝暧昧无言转。

“凡生，你是随我回京还是留在军营？”

而韩寂即将远离军营，这让他的躁动，平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