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慎门往后护了一下，把挡回了门槛儿里边，轻声说：“小叔，大过年的，你要是诚意来给磕，我们迎，其他的，没门儿。”

然后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好像也来了勇气，推了推镜，继续说：“疯！瘸！你个残废还想霸着这房！”

那个小叔往前凑了一下，“没你说话的份儿，就算是老太太撒手了，这房也不到你！”

顺着看过去，有个着镜的男人正在苏慎家门指着里边念念叨叨骂着，苏慎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一句话不说。

这个嚏响，

就“倔”这一儿还有儿苏家人的风范。这人真是姓苏吗？同一基因，怎么变异来这么个东西？都歪到比萨斜塔底下去了。基因真神奇。

他这话还没说完，宋海林就一个健步冲过去揪起了他的前襟，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

那个小叔梗着脖不服输地骂。

他爸还没回短信。指不定这会儿正在路上走路，没看手机。

共叙六零年大饥|荒那段儿艰难岁月正起劲儿。

大过年的。

那人看着斯文，但说话尖酸刻薄。让人听了难受。

“你！”那个小叔下意识缩了一下脖。

外边冷的，苏慎本来一直在屋凑在火炉旁边，没想到他小叔突然来这么一儿，来也只穿了一件儿暗青的衣。前边的图案是一个小熊的正面，有鼻有睛，后边的图案是同一只熊的后面，缀着一个小尾。这件儿衣是很多年前给织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漏风，不和。

这一家人里边，数他爸对这个小爷爷意见大，大过年的，打起来也不好看，再说人家诚心诚意来磕个，再打，就更不好看了。

这会儿儿人不少，都是刚磕完往回走的，那人骂声也不大，看起来没什么阵势。

宋海林不知该不该过去，想过去，但又觉得昨天的事儿太尴尬，不好意思，只能稍稍走近了一步，才看见，苏也站在门，正巧被凸来的墙给挡住。

他的指尖儿恨不得戳到苏慎的鼻，“你，疯，都是疯，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死啊。两个疯，你倒是护得起劲儿，从小到大你就光知护着疯！早晚一块儿疯！”

他指完苏慎再往旁边指，来回倒腾了好几遍。

“有本事你再说一句，”苏慎压着声音，“再说一句，我就让你知什么是真疯。”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残废还不让说了啊，不说也是残废！”

宋海林想了想之后叹了气，还是觉得去路拦一下他爸爸，就算这一场闹腾避免不了，但有儿心理准备总归还能缓冲一下。

亲戚之间的事儿难掰扯，特别是遇见过年，就更麻烦了。

宋海林正冲着小叔挥拳，他猝不及防打了一个嚏。

刚门，就听见街上传来了些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慎神一凛，往前划了一下椅，着那个小叔往后推了好几步，差从门的斜坡上摔下去。

这人够厉害，句句话能戳到宋海林的逆鳞，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尴尬不尴尬了，就光想着让这人闭嘴。

宋海林面相本来就凶，这会儿心情不好更是凶相毕，那个小叔边骂着他“松开”边打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