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用指甲掐着掌心，不停迫自己思索，天南海北胡思索，先是想完了今天的饭菜，又想学校里的事，想到学生的期中成绩，开会时主任讲话，今晚要的ppt，改动的教学方案……他一边想一边上楼打开家门，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换好鞋，接着走到卧室，跌坐到书桌前。

顾珩一愣，底里突然黯淡了，嘴角却仍在扬着，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协调，于是睛又跟着弯了起来，轻柔：“再见。”

接着，放一勺盐，不，半勺，然后，然后……然后要什么？快，快想起来……

他完全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顾珩记不清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他只记得刘远走后，自己呆呆地望着那一一矮的背影，转往家走，一路上十分镇定，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几乎什么都没想，也不敢想。

他丢了笔，用青突起的手抓着信纸，越抓越，慢慢攥成了一团丑陋的废弃。

不，不能想，不要往下想，就这样，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没什么的。

顾珩惊恐万分，想到自己居然这事，天哪……他痛苦地把埋臂弯，恶地后悔莫及，恨自己怯懦，恨自己不懂得拒绝，恨自己恋旧，恨自己的不可抑止对他有望，他错了，还成了足别人情的人……这样的自己，简直屈辱得让他绝望！

顾珩抬看了他一，直起腰，嗯了一声。

接着看他们离开的背影，渐渐地，嘴角落了下来，望着脚下一条灰扑扑的影，绰绰地映在积着微雨的地面，变成了一……落寞。

他不知自己要什么，用手指东碰碰西碰碰，又碰到了钢笔，犹如获救般拿起来，一声脆响开笔帽，有太多的东西迫不及待要从这窄窄的笔尖上释放来。于是随便抓来一张信纸，埋刷刷书写，才写了两个字墨迹就淡了，只剩一排白印，他用力甩了几下，在纸上疯了般涂抹画圈。

写不来，为什么写不来！！？笔尖被堵得死死的，半滴墨都倾泻不，就像他此刻的心。

这样的自己岂不是……太不耻了吗？？

不，不能想！豆腐汤怎么的？先放烧开，再切豆腐，要，要切整齐，不能散开……

仅仅时隔一个月，就横空冒了这难以置信的事——刘远居然是有家的？

想想今天的新闻，不对，还没看报纸，那就想想要吃什么……值得思考，对了，厨房里剩了什么菜来着？

“顾——叔——叔——再——见——”小女孩摇了摇藕节般白胖的手臂，甜甜地笑起来。

“准备回去了？”刘远打断他。

他猛地起扑到了床上，把闷柔蓬松的被褥里，想到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片灯火阑珊之，有人给他买菜饭，悉心照料，

刘远望着那双淡的眸，正迫切地直直对着自己，里面闪着一丝渴求般的期待。他知顾珩需要答案，却只淡淡转移了视线，了小女孩的手：“欣，跟顾叔叔再见。”

窘境，于是对着小女孩灿烂的笑脸，用力了几下，弯起睛说：“你很乖。”

那么自己算什么？在扬州过的那些事算什么？

晚上，晚上吃……吃，竹、竹笋炒，再个豆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