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敷衍，韩炳睫轻颤，没有戳穿他。就他那三脚猫功夫，想跟踪锦衣卫指挥使而不被发现，等同于……痴人说梦。

“跟着你来的。”徐泗随意扯了个谎。

可能是徐泗的打量太过肆无忌惮，那人察觉到了，扭看向这边，徐泗连忙收回视线，压下伞沿，轻咳一声，大步星地走了。

徐泗心大薄情，不大擅长应对这吊唁家父的伤氛围。也不大能理解韩炳对自己老爸怀抱着怎样复杂的情，因为他自己本没老爸，没法儿设地。

一直走到车前，徐泗顿住了，朝韩炳眨眨睛。

下坡时，徐泗没见到那个墨绿的瘦削影。

余光瞥过另一边时，发现也有个人撑着伞，跟他一样行着注目礼。那是个中年男，一声墨绿朴素的长衫，眉疏淡，五官每一都写着郁得化不开的哀伤，岁月在他角、边、鬓角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却掩盖不了他年轻时曾风华正茂的隽秀。

还是说，纠结他自己也步了他父亲后尘，也喜上搞太监？

纠结什么呢？纠结他最尊敬的父亲却喜搞太监？

这人……徐泗莫名有“同中人”之……

徐泗呵了一声，没跟他一般见识，心里想，我又不是个傻帽儿，喜谁自己能不知吗？

唔……想想是的。

所以，如果韩炳自己不说，自然无人知晓。

韩炳的手泛凉，被徐泗带着温意的掌心包围，那自指腹，一路缓缓地随着血游

一片影遮蔽了灰蒙蒙的天，韩炳下意识转，看到一张总能轻易撞他心里的脸。

他盯着韩炳的方向，目光专注而烈，仿佛那里埋葬着他毕生的心血。

“衣衫都了。”

徐泗记得他当时现说法，实力嘲讽了一番，因为他自己就是没喜过别人，却明确知自己喜的是男人的……那类人。

默默地跟着站了不知多久，徐泗撑伞的手已经酸麻发抖，韩炳抬，自他手中接过伞柄，两人无言下坡。

“你如何知此地？”一滴雨自绷的下滴落，韩炳转来狐疑的目光。他韩家世代择坟地，都是随机选取，只祭拜三代，三代过后，再无瓜葛。

那哥儿们拽的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似得，丢给他一句：那是因为你没有意识到自己喜人家。

在细雨中。

踌躇了一阵儿，徐泗突然拉过韩炳的手，又原路返回。

“家父正直清廉，威武不屈，是我平生最为敬仰之人。”韩炳指轻敲腰间绣刀的刀柄，徐泗知，这是他纠结烦躁时的标志动作。

“门不知下雨吗？也不带个伞。”徐泗嘟囔一句，撑着暗灰的油纸伞朝他走去。

不过呢，这情情的事，又有谁能一咬死呢？该喜男的，还是该喜女的，这个问题，徐泗以前接受过一位资柜人士的洗脑，据这位仁兄而言，其实人人都有上同的可能，只看他第一个喜上的人是什么别。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因为一个特定的人，从而确定了自己的向，而不是因为先确定了自己的向，再去喜相应别的人。

站着望了好一会儿，那人还是纹丝不动。

韩炳挑眉，神示意他有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