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脸上致的淡妆无法遮掩住那些法令纹，再怎么势的气场也没法消除骨里的落寞，徐承渡听到她失了气力的嗓音：“如果那天我持去接格儿的话，事的就不会是他。他是个喜制定计划并切实履行的人，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能确保他会一如往常准时现在那条路上。”

这是个煽情的开场白，徐承渡注意到她瘦削的肩膀微微内缩起来。

荣雨棠垂下了她傲的天鹅颈。从白清让的死到看错陆望，被反将一军，后来甚至差搭上儿的命，她工于心计动机不纯，陷圈苦苦挣扎。她势且自尊骄矜，以至于在自我嫌恶和自我谴责中无法直视儿的睛。

“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以为自己是设局的那个，没想到却是局中被设计的那个，这让我的步步为营显得无比可笑。母亲如此愚蠢无能，我有什么脸面跟儿解释一切，请求他的原谅呢？”

“清让他很好，只可惜命不好，遇上了我这样的另一半。”

徐承渡咂，怔了半晌。

“你问我知不知陆望是凶手？”荣雨棠失笑，“当时我阵脚大，一个不幸的新晋寡妇，除了悲痛，哪来多余的力思考这是场意外还是谋杀？对我而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我的丈夫没了，我的儿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

“这么说，你是站在格儿人的私人立场上，来征求我的解释？”

“你选择陆望是想把他当个傀儡？”徐承渡的嗓音不自觉地提了。

等徐承渡的心思跑完一整个拉松，终于回过神

她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一生，作为一个满分企业家而拥趸众多备受，作为一位普通的母亲却频频失格不如人意。可怜，又不值得同情。

荣雨棠近乎慈祥地笑了，抱着双臂望向窗外，刮过的风里似乎夹了翻飞的初雪，她拉了拉肩膀上垂落的披风。

这是个不懂得与如何表达的女人，前半生不费灰之力坐享万千，后半生钩心斗角辗转在尔虞我诈，没人教过她这些基本的东西，而她在情方面又及其缺乏天分，以至于巧成拙，看起来面目可憎、冷无情。

人这个词太明目张胆、太骨了些，徐承渡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觉得在长辈面前有臊得慌，于是不自在地清了清嗓。

荣雨棠哈哈两声，像在自嘲，“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当时年轻狂傲，自负到以为能看透相掌控人心。直到两年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来引狼室，陆望他不是一只忠犬，而是一只蓄谋已久的老狐狸。他当面言巧语，背过就暗中培养势力，妄图一步步架空我。也就是那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开始调查当年那场车祸。”

起来的被单撑开，抹平，“只是，虽然真凶已经落网，但似乎并无法除某人心梗着的刺。我想他大概是想亲问一问，无奈格上太别扭了，又怕真问些难以承受的真相，所以我就厚着脸来代劳了。”

“至于我为什么选择陆望，很简单，他曾是清让的好友，与我熟识，也伪装得情正直。那时候，所有人都盯着我，我的父亲有个亲弟弟，当然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了，但那时却是个虎视眈眈的劲对手。我一个女人，必须先找个易于控的傀儡帮我稳住公司里那些蠢蠢动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