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记得讣告书上的字很工整。那是他第一次看讣告书。

二哥的审判结果，是这年严冬判下来的。

边疆妖暴。云湛领兵护送边城妖民撤退，遭遇围杀。

开后，讣告书从远疆送至云家。

妖界边疆险恶，妖横行。不是绵绵去得了的地方，却是云湛向往平定的地方。

哥哥阿姊们玩累了，大家气着下来啃玉米。九哥想从锅里拿玉米给绵绵时，被到了手。他缩回去了手指，再去抓起，递给绵绵。

天军临发时，穿战衣的云湛用妖力幻作青鸟，向家中衔去信条。上边只有“勿念心安”四字。

对于走过小秋山的绵绵而言，这里的生活又太过安静闲适了些。他在归家后很长的一段日里，到有些无所适从，也有些……空落落的。

他

他很少提起云湛，怕家中哥姊担忧，只说云湛留在了蓬莱。而担忧和思念快把他自己焚得只剩一把焦骨了。

三百二十二年绵绵的生辰。

绵绵半合着双：“我从未惧怕山崩海裂，也不曾畏惧过殒。独有二哥离开令我瑟瑟。我不知往后这漫长的年岁，该如何消磨着度过。”

云湛躺在遍地的残戈尸首之间，望着暗夜寥寥的星辰。血模糊了他的双。

十二哥拉起绵绵，邀他一起。绵绵站起来，被阿哥阿姊拉着一块转圈。

绵绵好不容易闭睡去，便是从白日到黑夜，睡得昏天暗地。此后又是不分昼夜地沉睡，日日昏沉困倦。

云家炸开了锅。

云朵还怀着，不顾路途颠簸，由谭凌陪着从尔梦山回到小秋山的家中。只有云朵还能劝得动绵绵，将他劝去睡一觉。

云湛脑海里浮起一生里最重要的记忆。心之将死，他沉静得像是愿任风而去，却在想起云采的一瞬间哽咽。

绵绵迟迟没接，九哥抬看他。

天界将二哥发妖界边疆，充军五百年。

绵绵最初睁着一双，困倦到极致却仍不敢睡，嗓音也哑得让云朵心疼。他说他觉得自己了一个梦，他怕闭上睛，自己就醒来了。

也停泊在了这里。

云朵着肚，坐在床边守着他。

三千天军殒耶罗城，无一存活。

……

阿哥阿姊为哄他兴，心准备了巧的小玩意儿。晚间一家兔坐在门烤玉米吃。

“绵绵，你怎么哭了？”

绵绵不肯。他还要留着那些本该丢弃的衣，要将它们留在原来的位置。

阿哥阿姊喝多了酒，手拉着手，围着火堆和绵绵团团转，醺醺然唱起了歌，压没一句在调上。

绵绵脑袋里“嗡嗡嗡”的，哥姊的问话什么也听不去，他什么话都不愿多说，收拾了包裹，准备远赴边疆。阿哥阿姊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他劝住。

这段岁月一停就是三百余年。绵绵数过无数惊蛰霜降，来雀，秋去雁，山前白桃山后红梅。

从收到讣告到云湛的丧事结束，阿哥阿姊悲痛不已，只有绵绵都冷静得有些不寻常，打理丧事，宴请内亲外戚，有条不紊。不怕劳累，连着几日都是不眠不休。

云朵红了眶，柔声说：“睡吧，好梦。”

阿哥阿姊怕他撑不住，说云湛的遗就给他们收拾。

云湛一走，光涸，只余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