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意识到了这一。直到他有困惑未解，需要人引领的时候，这个问题才暴在前，无法忽视。

拉开房门，跻去，反手关上。萧鸾拦下捧着一的老仆，：“何事？”

……

“少主您前些时候送回来一张朱方兽的兽。剑主吩咐下来，让我等去寻南边最好的制甲师，上旬才制好取了回来。”老王掀开包袱的一角，摸着那柔顺至极的甲，“如今少不了和外面的人动手，我一想起就赶忙把这甲拿了过来，您该是用得着。”

沈恪低低“嗯”了一声，缩在褥里不言语了。

萧鸾将甲放在桌上，走到沈恪边，将他穿上的半边外衫脱了下来。

老王昨晚也没睡好，心准备了许久的见面礼派不上用场，他躺在床上想了大半晚，才想起还有个什可以拿来借献佛。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沈恪没有办法回答他。记得那段往事的只有他。同门的师兄弟若是渡劫飞升，此刻就该在九天之上嘲笑他的怯懦与游移；若是没能渡劫……以那群人的坦然和懈惫，想来不会以兵解这么残酷的方式再来换一个回。而八百年后他唯一还能见到的故人，却把那些事全都忘了。

“穿上。”

“我会亲自向他谢。”

萧鸾接过甲，：“有劳。”

沈恪捻起一角，用指腹轻轻搓

萧鸾心中有些酸涩。怎么可能呢。在遇上他之前，他手中就已经握着剑了。沈恪前世为了什么修剑，他恐怕永远也不能得知，更无法从中找到印证自己剑的途径。

他其实想要问的是八百年前从小巷中走过的那个人。

动作轻巧地替对方将被角掖好，萧鸾缓缓回忆前生今世所有修剑的经历。第一次持剑破甲，第一次越境对敌……而后一夜无眠。

沈恪还是被敲门声吵醒了，此时站在床边，外衫披上了一半，正在伸手穿着另一边的长袖。

“前世呢，你也为了我修剑吗？”萧鸾问。

“这是？”

老王站在客房门摇摆脑，萧鸾见他再无别话，就回了屋中。

他想问他，你为什么修剑。修行之法千千万万，你为何单单选了剑。对为了追上你而修习了剑的我……你可曾有什么话要说。

次日一早，客房房门被敲响。沈恪正要从床上起，被衣着齐整的萧鸾住。将夏天亮的早，还不到沈恪这些日惯常起来的时辰，萧鸾将褥拉遮住脸，沈恪又静了下来。

“这话说的……您和剑主之间，算那么清楚什么？”老王有些慨，自己家的混账儿虽然讨嫌，好歹会在大冷天着买厚棉衣给他和婆娘，也没见把情分算的那么清。不过说来剑主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真是王八对上绿豆，凑一块儿也省的旁人来消受。他如此妄议剑主，不好不好……

老王歪嘴笑：“我有啥劳的，都是剑主吩咐。这甲上的金线，用的是藏锋阁地下藏的老丝，往日我们商量着要给剑主作符甲，老剑主都没答应……”

到秋，从冬到夏。

沈恪转见着萧鸾手中的甲。像是一团烈火的兽经过鞣作，呈现凝血般的暗红，垂长的兽被剔去了大半，只留下薄薄一层覆在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