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地回答：“是，还可以把他的睛挖给你。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小，与你相比没有什么价值。同为丧家之犬，我想与你结盟，而这是一个换条件。”

孟且缄默片刻，一字一顿：“我是孟且，云和国的大将军，生来便该在沙场上驰骋杀敌，光耀孟家门楣，护着这锦绣江山，用自己的手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让我云和的民能够安居乐业。”

我不温不火：“我不需要一个瞎为我办事。”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旧的一天却仍未过去。

寒气逐渐散去，苍白晨曦里隐隐传来远山的钟鸣。朝染红了东边的天际，一弯下弦月却仍然在暗的空中闪耀着孤寂的银光。

风拂过，玄嚣最后的一丝气息散去，孟且一咬住自己的手腕，迫自己将泪混着鲜血一起咽回去，脸白得如纸一般，却不知自己为什么想哭。

玄嚣的开始缓缓消散，萤火虫一般的蓝光在日的风中轻盈升起，裹着桐与柳絮安静地化在金的晨曦之中，姿态绝望而又绮丽。

畴华一族的尸会如冰雪一样消，过程如此丽，但仍旧代表着死亡。到最后一刻，孟且也没有朝着那个方向踏近一步。

“我的前从来只有一条路。”

我不知不必埋葬玄嚣、替他建造一个墓冢这件事，对孟且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我想，他终有一天会忘记此时的受。与玄嚣不同，孟且有太多在意的东西，而生活的重负总能让人忘记一些东西，他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悲伤秋。

只能让你开心一次。”

所有人都求仁得仁，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切都以乎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我踹了全沾满血、无知无觉躺在一边的崇军一脚，轻笑：“你已经瞎了，但玄嚣能到的，我也能到。崇军还有一气，我可以轻易救回他的命，然后把他的睛给你。”

我无从知这段情如何开始，却在这里亲见证了它怎样破灭。孟且报了仇，崇军救了亲人，而玄嚣也在幻影中看到了孟且的笑容。

一步步走到孟且的边，我居临下地看着他，开淡淡问：“玄嚣死了，你要与他一起去么？”

“那你呢？”我端详着他的表情，扬起嘴角：“你在乎你的国家，你的民，你的家人吗？”

孟且用一对黑黢黢的眶盯了我许久，随即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傲然与不屑：“纵然是瞎，我也能从泥淖之中爬来。我不知你是谁，若你今日不救小军，来日

孟且抬起扶着刀慢慢站起来，遮脸的布已然掉落在地，他脸上神情却冰冷而漠然，唯有边的血痕能透半分之前的脆弱，手腕上的伤可见骨：“很早之前，我便想杀了他。他愿意为我付自己的命，只不过是因为，这条命于他来说原本就是无足轻重。”

☆、第16章

孟且沉默一会，皱眉问我：“你非要小军的睛不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怅然，又有一些欣喜：“阿且，我看到你笑了……真好。”

孟且微愣，随后急急问：“小军，你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