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生日礼，小呆瓜。”

他见安平怔怔地抬，仍是一脸空茫地看著他，伸手在安平脸上拧一把。

那时他已是个六个月大的胎儿，眉都已成型，被手术钳从剥离时，只几不可闻地叫了那一声，便永远失去了生的机会。

地板似乎在旋转，飞快转动的红地毯很快旋成了一个大的血红漩涡。一只只瘦弱苍白的婴儿的手臂从漩涡里伸来，张著纤细的五指想抓住安平。

安平目眩。他弓下腰，用椅背抵住剧烈翻搅的胃。手捂住鼻，牙齿死死咬住手指，直到新鲜的血腥味儿冲鼻腔，才稍微克制住手脚的搐。

盒是上好的酸枝，拿在手里沈甸甸的。安平勉凝住心神，谨慎地打开。锦缎中卧著一只羊脂白玉的佛珠手链。十数颗珠圆饱满，大小如一，周遭一团亮柔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的

安平无意识地一遍一遍唤著，张著一双蒙蒙的睛仰望著男人。茫然无措，似一只渴望救赎的羔羊。

刻意掩埋的伤突然被猛力撕裂，血从糜烂的里涌来，带著烈的腥气和人的度。一声细弱的幼猫般的叫声扎耳里。安平如被刀剐，额上冷汗滴滴坠落，双手几乎把椅背掰断了，才勉力支撑著没有昏倒。

安平著气，溺般抓住齐荣钊这跟浮木。他把埋在男人，听著他腔里搏动的有力心，自己全那仿佛凝滞的血开始随著蓬的脉动淌，僵直的四肢慢慢有了知觉。

原本再过三个月，他就有可能是这世上最受的小少爷。

安平一震，瞬间如被惊雷击中，前阵阵发黑。

“荣哥……荣哥……”

说著便走卧室，拿一只小小的方盒讲给安平。

“看看喜不喜？”

一直静默在旁边的齐荣钊大步跨过来，拉开他血淋漓的手掌，皱眉将他抱怀里，“这个病怎麽还没改？你就算把自己的一片片都咬下来又有什麽用？”

平生多情二十九

“好了，现在没事了。看礼吧。”

而现在，他早已变成一把白灰，与无数个不被期待的幼小生命混在一起，不知被洒落在了哪里。

安平低垂著睑，睫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房间里一时静默无声。良久，齐荣钊才略显冷淡地：“你不是帮不上忙，你是不想帮。”

。

病猫般的细细叫声还在持续。明明那时只是一微弱到旁人本听不见的叫声，但安平知那孩在说什麽，他说“爸爸救命，爸爸我想活。”

他的孩，三年前被他残忍掉的孩。

男人握拳用力敲击一下安平的背。安平哽一气，神这才有了焦距，目光一对上齐荣钊，泪霎时涌来。

齐荣钊暗自叹气，把安平坐到沙发上，找急救箱给他理伤。

安平心知自己又说错了话。他向来嘴拙，极难讨人心，只得惴惴地等著齐荣钊发怒。

齐荣钊缓过神，笑著拍拍他的手。

“别想了，以後这事就彻底掀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不要再想。”他把安平的手指仔细用绷带缠好，不觉失了片刻神，自言自语地呢喃：“原本就是我错了吧。佛祖的话怎麽能不信？没有孙命，就不能求。”

二十九

“别哭了，”齐荣钊一手搂著他，一手胡给他泪，“行了，我不怪你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