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他边等候边揣度少年来意的同时，一辆车由远而近，于宅院侧门停了下。一阵喧闹声随之而起，却是宅邸主人夜返家，正让几名仆役搀下车、醉醺醺地准备回房就寝。

念着去岁少年助他揭西南弊案的情分，这才想着拉对方一把、等人赃俱获再私底下“教育”少年一番；不想少年的目标却非库房，而是那把守森严、明显像是主人家办公议事之所的楼阁。

──无巧不巧，宅邸主人往小楼方向行去的同时，已在里忙活了好一阵的黑衣少年也悄声了小楼，正准备循原路返回。这下一来一往，少年稍不注意便可能行踪暴，自然让在旁关注的柳行雁隐隐张了起来。

尽早就猜到了对方的分，可真正瞧见那张暌违数月的面庞时，柳行雁心中仍不免有些百味杂陈。

知少年已认自己，柳行雁落下这么一句便自转离开，将对方本已到的招呼生生阻在了。好在少年并不以为忤，只一挑眉便迈步跟了上。两影一前一后地在房飞掠疾驰；不过小半刻光景，便已双双回到了柳行雁暂住的客店。

少年此前不知后有个“黄雀”在，这下冷不防被人堵在半路，整个人直如炸了的猫儿似的瞬间矗了起，却仍作镇静，睁着一双明亮的杏戒备地望着来人──偏巧此时云开月明，重幽的夜中乍然洒落一帘清辉，撤去了遮掩着来人形的影。柳行雁来时并未覆面，那张刚毅的面庞自也清清楚楚地映了少年底，让他才刚炸起的瞬间平复，一双杏眸也跟着湾了几分。

寻思着从侧门到正房不会经过小楼，柳行雁担心打草惊蛇，虽分了些心神留意主家动静，却没冒然向少年示警；岂知宅邸主人回房这一路风平浪静，反倒在屋安歇时生了事端。

“随我来。”

也直到了房关了窗，一黑衣的少年才在柳行雁燃烛火的当儿取下了覆面的黑布，了那张眉目清秀、瞧不半贼寇气息的面庞。

前这少年姓杨，名言辉，乃是他的主──当今皇帝邵璿──侣上官鎏的结拜义弟、前蜀地缙云庄的二当家。缙云庄本是一江湖势力，由上官鎏主持，因聚众对抗前成都知府吴树的恶行遭其斥为党。主微服前往调查时，他也暗中搜集了不少情报，并在一次夜探中偶遇了同样在寻找吴树罪证的杨言辉。

──自然，是循“原路”从窗去的。

这个“他”，正是少年连夜潜的临湖小楼。

见他从容脱，柳行雁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吁，旋即从跃下，在少年远遁前先一步将人拦了下。

──正房夫人不满丈夫在外寻问柳，特意寻了几个材健壮的仆妇堵住门不让。“老爷”为此在门前闹了好一顿，偏又不敢不不顾地闯，只得灰溜溜地掉离开，改往他先行对付一晚。

思及二人初见也是在一把守严密的书斋当中，柳行雁虽仍未妄动，却已暗暗修正了对少年此行目的的判断。

杨言辉虽然年少，却人意料地是个知大识时务之

好在少年这一趟终究无惊无险，虽比去时多耗了小半刻光景，却仍成功避开护卫耳目、循原路翻墙离开了宅邸。

放下了原先抱着的臂膀，他上微微倾前少许，神情也添了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