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境起伏、连景也不免变了味，明明周遭的光绚丽依然，却教柳行雁生生看了几分讥刺。只是他隐忍成，一句“不用你假好心”的怒斥憋了半天还是没憋，终究只沉下脸，冷冷问：

然后他忆起了。

话说得没没尾，却无半分解释的打算。他定定凝视着那个比他小了不只一的少年，纵已竭力隐忍，脸上还是划过了一丝被人窥破隐私的难堪。

“不。”

“景绚烂，盛绽如云的繁也好、阡陌错的田野也罢，都自有一番万初生的清新气象，教人纵心有郁结，仍不免见之忘怀。”

只是说也奇妙，尽临城之际、前暗卫心心念念的仍是此次的任务和千里之外的帝王，可这么一段路走下来，受着扑面而来的和煦风，看着全无一丝云气的蔚蓝晴空，以及碧空下如镜般倒映着堤岸繁的河，笼罩着心的云竟也不知不觉地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却是纯然的赞叹……以及于他有些陌生的空明。

“上官鎏告诉你的？”

则是桃李争妍、繁锦簇，明媚的景于堤岸两侧织成片，虽不若豪富人家的园林致讲究，却另有一如织似锦的惊艳之。

柳行雁当然也察觉了这一。

柳行雁蓦然驻足，又一次受到了那难以言说的艰涩与不豫。

“很吧？”

柳行雁原没有游河赏景的闲情逸致，但路是杨言辉领着，少年摆一副公哥儿游园赏景的作派走得不慢不，顾虑到彼此的分伪装，他自也只能耐着缓步相随，走看地看了一路。

少年因而一笑。秀逸的眉微微弯起，底浅浅过一丝追忆：

“……靳云飞遗族究竟住在何？”

但听少年的嗓音响起，清澈明亮的嗓音宛若，虽蓦然了思绪，却分毫不显突兀。简简单单的三字仿若赞叹，却同样听得潜藏在言词之下的、少年对同行友人的在意与关怀。

“确实在这个方向。”

他平素虽瞧着木讷，但一个能对主的心思察微的暗卫，又岂会是驽钝疏的木？无非是有没有放在心上、愿不愿意放在心上罢了。他虽无意给予杨言辉超乎“同僚”分际的关注，但此情、此景，非要漠然以对却又太过矫情。故沉默半晌，直到少年都不怀抱任何期望了，他才迟来地淡淡“嗯”了一声。

瞧着如此，同样停步的杨言辉帘微垂、一声叹息。

虽不怎么意外他的误会，少年还是因耳的质问一阵苦笑：“是我自己看来的。至于上官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缙云庄一别至今，我还未与他见过。”

杨言辉语气轻缓，像是单纯见景思情、有而发；可柳行雁心中确有郁结，这话听在他耳里，便无端多了几分指涉意味。

杨言辉苦笑着答，“先前未曾明说是我的不对──

他忆起了早晨的那一碗咸豆浆，更忆起了昨夜临别前、少年那句稍显突兀的祝愿。

“是，我的确知。”

“你知？”他涩声问，旋即语气一转，肯定：“你知。”

这一声应得极低，迎着拂面的阵阵清风，音声散得几乎难以捕捉。但杨言辉有大半心思都放在他上，自然不曾错失。

“那你这是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