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变了形的咖啡杯顺着衣服落到地上。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抬起手，仔仔细细地净了上饮料的痕迹，接着方走到车边，拍了拍满脸不耐的顾淮肩膀，微笑：

“顾淮的睛，其实真的是非常漂亮啊。”

顾渊微微低下，借着灯光看清那东西是个倒空了的咖啡伴侣盒。一滴白的随着他低的动作顺着额前落，砸在漉漉的空盒上，很快就随着雨化开，一散作了透明的痕。顾淮吵吵嚷嚷的抱怨声还回在顾渊的不远，但在密密的雨声隔绝下，那声音似乎离得顾渊很远很远。

这怎么可能呢？！

“妈的，神经病，笑什么笑！是不是聋了？都说了让你快走！”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快上车！瞎站在那儿磨叽什么呢？到底是长没长睛？我都快累死了看不见啊？”

第9章

顾淮被顾渊的笑容笑得心里很不舒服，他随手将喝空的咖啡杯一，“啪”地砸在了顾渊的上。

仿佛有人暧昧地凑近他的脖颈，在他的耳际旁轻飘飘地吐了这么一句话。尾音缠绵缱绻，如同腻的蛇般圈圈绕颈，仿佛带着十足的温柔，却又偏偏杀机森然，就像那个人的笑容一样，极艳丽又极冷酷。

——仿佛置于地狱之中，邀请你随他一起同赴血海的笑。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不知为什么，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顾渊的脑海中蓦然浮现的，竟然是顾清玄那个容清冷却艳丽荼蘼的笑。

顾渊的耳边又响起了顾清玄的声音。他站在渐下渐大的雨里，良久，忽地微微笑了起来。顾淮还坐在车里，满脸颐指气使地看着他，而顾渊静静地看着顾淮，心里突然明白了顾清玄给自己留下的礼究竟指的是什么。

事实上，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离顾渊远去了，在他的耳边堵着的唯有雨声，一切仿佛寂静到了极致，又喧嚷到了极致。

“啪！”

“表哥，我在车里给你留下了一份礼。”

顾淮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顾渊在他面前小伏低，他反而觉得这才是天经地义：就算你顾渊是三级异能者又能怎么样？他顾清玄长得漂亮又有什么了不起？谁叫你们不会投胎，托生在了狗肚里，即使这辈再怎么修炼，也还是披着人的畜生，和我这天生贵的少爷怎么能比！

顾渊正呆立着沉浸在震惊中，上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打了一下，温的沿着他的额下来，很快就在寒风中变得冰凉。顾渊下意识地顺着东西砸来的方向看去，却看见顾淮正捧着自己买的那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冲着他嚷嚷：

……这可真是，一份了不得的大礼。

在那儿，颤巍巍地挂在飞船的骨架上，看上去十二万分的凄凉。

这笑容让他有了一隐隐约约的觉，就好像让阿尔伯特星港爆炸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自己那位容绝的表弟……顾清玄。

“是我的错，抱歉，刚才实在是怠慢了顾六少。为表歉意，我来开车，一会儿带顾六少去个好地方，就当是我给顾六少赔罪了。”

在顾淮看不见的地方，顾渊轻轻推了下镜，暗的镜片遮住了底森冷的光。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脑里一片混。

他却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