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涌澜突然觉得有一丝凄凉，这一丝凄凉之意来得毫无理，他同情一个鬼什么？却又似真的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它这就投胎去了？”

挽江侯有恃无恐，长了底气，便又没了好声气，且又有些好奇，不知这和尚捉鬼是怎么个捉法，只觉活了二十六年，所有闻所未闻之事今晚都看了个遍。

“文青先生”是当今天一个自取的别号，由来自一桩少年时的趣事，除了陈公公，大约也就边涌澜知，但能如此称呼他的，只有挽江侯一个。

“你收了它，要么我劈了它，你自己看着办。”

“你命格福禄双全，上又带了皇家瑞气，它才愿意这样亲近你，”昙山单掌执着佛礼，中的话却很让人生气，“它生前渴求一个功名，求之不得，在此自缢而亡，魂却未曾伤人命，只是执念太，现下见了你，十分艳羡罢了，你不必为难它。”

，却见前那玩意儿突然瑟缩起来，站不住似地委顿伏倒，血泪加的脸终于扭了回去，面朝下趴在地上，只剩一截长在外，哭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挽江侯气得疼，刀尖又往前递了递，果听那魂哭声又起来，也不知是怕还是委屈，为难得都要打了结。

“…………”形势比人，挽江侯不敢骂和尚，就转去骂鬼，“我为难你什么了？我命好怪我么？”

僧人仍是那副不冷不的平淡语气，挽江侯却听他的言外之意，“你不好自己的嘴，我便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他以为那是鬼非人的玩意儿是怕了立在门的和尚，只得耐住，忍了这气。

“施主慎言。”

昙山未答话，只微摇了下，面上不见慈悲，亦无哀悯，一派漠然之。

“我与你挑明了说，印是自皇内库无声无息丢的，不涉江山气数先放一边，涉数十条人命是真的，”边涌澜一副“你一个和尚修行修傻了”的语气，“大师总不会以

……你说谁怕？

大师：（推）你还可以更怕。

澜澜：我怕。

须臾间换景移，客房还是那间客房，桌上灯烛却熄了。借着窗外照的月光，只见烛台上落满厚厚一层尘灰，床上没有被褥，蒙着一层布单，房内角落还堆了几把破椅，想是客栈老板生意厚，觉得有人上过吊的房间不好再住客，便废置不用，只存些杂。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这把刀不是凡品，”和尚对人不怎么地，对鬼倒是贴，从旁替它解释了一句，“兵刃太过凶煞，它有些怕。”

“听文青说，你要为他寻一方印，”荒废的客房不是久话之，边涌澜引昙山到自己的房中坐定，“你跟他说这方印牵涉着江山气数，丢了不大吉利，我原本不信……”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得不信了这些玄而又玄之事。

二

“执念太，不能自渡者，再无神佛能渡。魂飞魄散，已是最好的下场。”

昙山不再与他打言语官司，径直走去魂旁站定，一手执佛礼，一手翻转结了一个法印，连经文都未曾念一声，便见那魂渐消渐淡，似被一只手自这世间如拂拭灰尘一般随意拂了去，再无半痕迹留下。

满室晦暗中，边涌澜听得昙山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