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还琢磨着，却见纳鞋的大娘停下手活计，垂着，并不看他，只是语气不再和蔼，一字一句地慢慢反问：“今天该是何年、何月、何日？”

“走上面。”昙山说自己不擅武，下上房倒快，手中竹杖轻，人已平地而起，还顺手把挽江侯也拎了上去。

边涌澜回看了一，自望见巷惨死的尸首，竟像被人活生生把首拽了下来，另一匹则被从到尾剖成两半，那本脑的磨刀摊主面上再不复嬉笑神，僵地木着一张脸，拎着一把不知打哪儿来的杀猪刀，遍血走巷中。

他后跟着几个和他一样木然的村民，还有更多人从各巷里朝他们涌来

“——嘶！”

五年前，二月初十，先帝大行，天下缟素，国丧百日，忌嫁娶。

边涌澜尚未开，僧人已淡声替他给了答案。

虽然昙山说这镇上村民上藏有一缕死气，但一路问话下来，边涌澜实在看不他们和普通人有什么差别：

六

“先退去镇外再说！”边涌澜可以刀杀人，那大娘倒退几步又扑回来的光景，足够他杀她十次，可看这方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大娘仍是一个人样，只是咙嗬嗬有声，目光涣散无神，他到底有些下不去手。

“有啥不敢的？”嬉笑脸的摊主伸手就要接刀，却见问话的人瞪了他一，拽着边的和尚大步走远了，隐约飘过来一句两人间的戏语调侃：

“你看他连我的刀都敢碰，你还不承认是你疑神疑鬼？”

巷狭窄，他们方才未牵内，只将两匹坐骑栓在巷，也不知巷外现在是怎么个情形，边涌澜耳中只能听到死前凄惨的嘶鸣，可也没工夫去了——他抬刀架住猛然伸到前的一双手，一次觉得不能小看了大娘的力气，他单刀竟有些架不住她，用上内力方才把一心想扑上来掐死自己的大娘推开。

”大娘约么是满腹怨气，狠狠扎下一针，“可就没看来摊上个恶婆婆！”

又路过磨刀的摊，摊主年纪轻轻，却在这统共只有一百来的小镇上支个磨刀摊，想来也没什么生意，可见为人懒散，还有一，死缠烂打让边涌澜给他开个张，被挽江侯刀吓唬：“这把刀就算我敢给你磨，你敢碰吗？”

“永延五年，三月初八。”

路过巷人家，小孩蹲在家门，呲和泥玩，被当娘的拎回家揍得哇哇大哭，也不知和隔大早起来就吵架的夫妻哪家更闹一些。

“大娘……”挽江侯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挪了下步，侧将僧人掩至后，突然问了一个十分古怪的问题，“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

正因为这些人太像人，边涌澜才在戒备之下又有一些犹疑：是五年前消息传得慢，村民不知要服国丧？还是胆大到不怕被治罪？可玄菟是个大郡，离京师也不算太远，理应不至如此……

话音甫落，便连挽江侯一个不修佛也不修的人，也觉天光蓦然一暗，而在昙山中，那是冲天而起的死气——不是一、两个死人就能散发这样沸腾的死气，这一整个镇，怕是除了他们两个人，再加两匹，再没有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