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每日菜怡情，修行已是懈怠了，”老和尚又摸了摸小和尚的光，想是觉得手不错，笑问，“来年我们再一架可好？”

“先离开此再说吧。”昙山了抚了抚他的背，牵着他走暗室，直到外才松开。

“你肯告诉我，自然是因为你信我，”挽江侯笑得极是开怀，也不知是因为噎得和尚哑无言，还是心喜于这人终对自己毫无防备，“是因为你知，我没什么求仙问的心思，谁会闲着没事去折腾一枚印，拿天下苍生的命去赌一个玄而又玄、真假不知的传说？”

“修行之法并无下之分，”妙常似能听到自家徒儿心中的念，温言开解他，“只因最后无非是四个字，尽力而为。”

两人本就站得近，昙山一牵、一带，挽江侯顺势挪了挪，便觉整个人几是撞到了僧人怀里。

晓得，你叩个，求完佛，那瞬间如觉着多少有了个盼，得了一丝轻松解脱，不过是因为那念加之苦，那恨嗔痴的业障，有人心甘情愿地替你受了。

这等玄奇至极的事情，僧人只以平淡语气随来：

“夏秋本不应知有这样一方印，不应知印在何，更不应知印系着什么，”昙山轻轻垂眸，“这等要事，我的师父不会告诉他。”

“……长安印托存在

“虽未亲见过，但也不能说不信，”挽江侯，“你们佛家不是也有三千世界一说？”

“涌澜，你可信天外有天，地外有地？”

“这位大师，”挽江侯却是突然笑了，抬手指着自己，“你看看我，这么要的事，我也不应该知。”

“我的师门代代相传，那枚印中镇压着另一方天地，两界不容，另一方天地若破印而，人间自是灾祸频生。”

陈年旧话，不过一念之间，昙山怕这石室中还有其他布置，脆伸手把边涌澜牵到了边。

“…………”

“莫说是你，便连我，亦不知此事是真是假，毕竟那一方天地，我从未见过。”

“我本不知他为何要带着印在此盘桓，”清朗日光下，昙山遥望向多年前被山石掩埋的村镇所在，“看这石，亦开凿了有些年，这些年他怕是不止一次来过此地。”

“……师父，若您推演得无错，您这也就一纪好活了，”小和尚再冷清也只是个孩，昙山忍不住劝，“十二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徒儿自会努力修行，您修行懈怠一些也无妨。”

有人青灯古刹，跪在佛前，日日夜夜为众生颂祷，时时刻刻代世人受苦，如愚公移山、卫填海，不知尽地度着度不完的业孽，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二十六年前的天灾，可是与那方印有什么联系？”挽江侯不是愚笨之人，早便想到了其中关窍。

“可若有人见过……”挽江侯与昙山对看一，想到那个自称去了一趟仙境，躲过了一场灭之灾的疯，“看来有些话，有人当是胡言语，有人却真的信了——夏秋必是见过那个人。”

黑灯瞎火的，他看不清僧人是个什么表情，不过也没什么风月闲思，只似累了，垂下抵在僧人肩膀上，叹了气，苦中作乐：“这老儿倒是明白，杀人莫过诛心。”

“…………”昙山垂不答，自觉心境赶不上师父那份恪守“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慈悲，面上便带了几分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