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任湖风呼呼着，低低的音节在耳边盘旋，似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声音尖声：“他从前那么对你，又何必他？此时不逃，难真要在山里过一辈么？”又一个声音厉声反对：“你唆使吴卓害他成为杀人凶手，难就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么？是你将他带了红尘里，是你给了他上你的机会，你却一次次欺骗他，如今甚至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很有可能他自此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所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尊重都会被他唾弃，只因着那是自己告诉他的。也许他会从此自我封闭起来不见任何人，也许他会变得更加凶狠暴。这么一来自己的离开毁去的将不仅仅是他对自己的信任，而是他整个人，难自己真要这样一个刽手么？他毕竟才十七岁，一辈还那么长。

因路途不熟，他颇费了些力气才下了山，到了月昭湖边。湖边没有任何船只，看来只能游过去了，好在他自觉还不错，应该还能应付。想着即便游到了对岸，也无法穿过树林里的阵法，所以他打算悄悄潜月昭，请求红缎送自己离开。虽然之前曾被关牢，不过他想着只要自己能见到红缎，红缎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的。

这夜月亮很亮，雾也不是最大，所以勉可以辨别方向。为了不至于碰见青罗，他特地走了最偏远的一条。见路上有许多碎玉石，他忍不住捡起一块小的看了看，玉质甚为优良，竟是难得一见的佳品。又联想到月昭的华丽墙，那些贴在上装饰的玉石和晶石估计都自这座圣山罢。

言又止，最终还是掉离开了。等他影一不见顾明楼霍地站起来，激动之下连手都忍不住在颤抖。这些日青罗虽也时有离开，不过都是在附近打转，这还是一次走远。他去月昭来回总要上一段时间，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正要用蛮力撕开，前忽然闪过青罗衣时全神贯注的模样，想着他得那么辛苦，一时有些不忍心下手破坏。低看着这片劣的针脚，他渐有些动摇起来。青罗这些，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喜他。他那么认真地照自己的教导学习着，尽心尽力。哪怕自己曾经欺骗过他无数次，他依旧试着给予信任。难如今自己真的要再一次辜负他的信任么？

可想着自己的承诺，又觉得有些犹豫，他虽然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正人君，可对于违背诺言总还是觉得非常不安。然而自由的诱惑实在太大，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离开了山好长一段距离。他咬了咬牙，索往山下奔去。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脱外衫，谁知到了衣袖却怎么都拽不下来，对着月光仔细一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原来青罗将他的外衫和里衣在了一。

若是今天自己离开了这里，从今往后便不可能再指望得到青罗的信任——这是勿庸置疑的。自己已欺骗了他太多次，如今他给自己的多半已是最后一丝残存的信任，一旦失去，便再无挽回的机会。

越往想，顾明楼越觉得害怕，仿佛自己真成了杀人凶手。自小到大也许他没过几件善事，可害人命的事却也从没有过。回想着这些日青罗对他笨拙的讨好，思量着他对自己的一番情，顾明楼心中越来越忐忑不安，心底某个角落甚至有些痛，怎么都无法下定决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