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羞窘难言，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大哥却像是想起一事，叫下人说：“去，把那个壶人给我带来。”

“我还当你们这几个人今日是作何，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大哥起了起，遂见他招了下人，说，“去把青玉和紫玉带来。”

那对兄妹本是娼伶，模样不仅标致，还能歌能舞。他们一人击罄，一人挥袖而舞，歌声如莺：“单枕不解灯灰意，双臂轻舞抚玉桃……（注）”这一，便是诗艳曲，直听得我耳红透。可其余人却饶有兴致，我大哥更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后来诗兴大发，便当场了一首，其他人称赞，接着有一人叹：“沈兄有如此才华，可惜、可惜，真是珠玉蒙尘啊——”

那几个公见了人，纷纷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双解语。”

那是一对孪生兄妹，一人着青一人着紫，两个人不但长相一样，连声音动作都一致，跪下来：“青玉（紫玉）见过几位爷。”

我正神游，未想大哥还惦记着我，冷不丁地将我拽了过去，我手里的书也掉在地上，那夹在里的风月册，自然是藏也藏不住。在我慌张地拿起之前，大哥便抢过那册书翻了一翻，接着便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小四，不想你看着老老实实，也好这——”他促狭地在我脸上拍了拍。

“

大哥说：“把衣服脱了。”

“壶人？”那青衫公好似起了兴致，看看大哥，“沈兄本事通天，居然养了一个壶人在府上。”其他人也看着大哥，我却是心中讶异。我从那些异志上读过，所谓壶人，是天生残缺之人，例如女无者，或是一两，总之异于他人，多引为不祥，往往一生就被淹死盆中，大哥还把人藏在屋里，这无疑是吃了雄心豹胆。

那男想是被调教过，如此多人面前，脸竟变都不变，就解开衣裳。只看他上肢壮，还有些旧伤痕，想来是过不少苦力。

便是如此，即望着离开这座牢笼，又好似骨都烂在此地，一生都脱离不了。

酒至半酣，一人：“听闻沈兄前些日得了一双璧玉，莫怪这几天都找不来人，可让瑾月姑娘伤心坏了。”

“大哥，我……”我自知百莫辩，脸红得几滴血。大哥倒并未怪罪，只像是看着笑话，却仿佛又有几丝施舍地：“也是，你也到了这个年纪，这院里的都是短浅妇人，等会儿，大哥便给你送可亲的两个女，好好教导教导你。”

“唉！”大哥挥袖，“闲志趣不在朝堂，在这乡间里，过着闲云野鹤日，何须去到上京，看我那叔伯们的面！”闲是我大哥的字，说来，我沈氏在京中贵为七氏，非要提大哥安一个职务应该并非难事，只是，大哥到底在这小地方作威作福惯了，让他去本家伏低小，便是我爹执意，大哥怕也是不肯的。

大哥上京科考两回，每一次皆名落孙山，这些年他郁郁不得志，日便越发荒唐，夫人偏他，尽遂他意，我爹也不了。

候了片刻，一双少年少女走了来。

不过须臾，那壶人就带上来了，是个男。看他四肢也健全，并无哪里怪异，莫怪没人发现。他模样生得还算清秀，肤有些黑，比起我大哥院里那帮群群莺莺，还是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