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卿非但不怒，反是目光潋潋地瞧着我，里尽是温柔笑意。我只觉面颊极，便回了手，他伸手握空，也并不气恼，跟在我后走去。

几天前，我就明白，早晚都要再面对他。心固然拎得清，却不如此听话，当我觉到那只手探来之际，脊梁便倏地僵直，脑中顿然想起，那段在他下极其不堪的时候……我十指攥，摒息不动，就如同要上刑一样。

见下人鱼贯退，我也要从椅上起来，徐燕卿已先一步走到我的后。他的手从我后探来，越过我的颈脖，拿起桌上的篦。那一只手骨节分明，在明暗的烛光中，执起我乌黑的发梢。

“这是……”我失神地轻喃喃。徐燕卿也低看了看那伤：“那时，我在查赵家村的一个无灭门案，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带侍卫，反着了恶人的。”我一听，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他轻描淡写地说，“好在当地衙门机灵，抢在恶人灭之前，及时将我搜救来。那时候，我可真是狼狈至极啊——”他摇摇，脸上笑了笑。

“你还笑得来？”我不禁问他，声音也提了些许。话时，我二人都微一愣。

就寝时，我同他合衣而卧。

徐燕卿对他们说：“你们都去罢。”

就在他要及我的肩时，那只手却止于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背对着徐燕卿，脸朝着床外。时至四更，四野阒然，纵是合着双，我却没有半分睡意。暗中，我察觉到枕边动了一动。我便知，他也还醒着。

“二爷……”我轻唤了唤。间一哽，并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他这一句话，让我想起我初门时，睛不过能看到他的膛，现在，我的脑袋已经够到他的肩了。

我缓缓站了起来，徐燕卿俯首端看我一阵，嘴角跟着扬起：“敬亭，你长了。”

我抬起，看着铜镜中模糊的倒影。

“……”徐燕卿不发一语，他

徐燕卿见我不搭话，里似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只是，诸事皆不可急躁，唯有徐徐图之。他去了外一趟回来，倒像是稳了不少。我和他纵是曾经打打闹闹，说到底，也还是他的妻，不可能一辈都躲着他。

下人都被他打发了去，我便帮他褪去外袍，挂在屏风上。一回，就见到他锁骨下，有一之前没有的疤痕。我一步往前，不自觉地就抬手揭开前襟瞧了一瞧，果真是一个狰狞的伤疤，看样已经有些时日了。

只想，我跟徐燕卿分别时，二人之间尚有嫌隙。那时候，我确实是不想见到他，这一段时日过去，我对他虽从来没有恨，独之际，难免……要想起那时候他在他人面前，给我的难堪和痛楚来。

好长一阵时日不见，徐燕卿消瘦了一圈，肤也黑了一些，只不过这样，不仅不损他往日里的风气度，反是增添了几分之前所没有的孤清不群。他细细地梳着我的发，抚平之后，又将一绺发丝放在掌心里摸索着，似在把玩一样。

“有是，结发为夫妻……”他低声呢喃，若在轻诉，“你可知，下一句是什么？”

碧落一人伺候我，她正在为我梳发，我听见动静，方转瞧去，徐燕卿已撩起珠帘，探。四目相接之时，我不由垂了垂帘，碧落低首叫：“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