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皇上的天下。”

徐尚书背手而立，沉香袅袅，那背影看起来也飘渺如烟，晃似仙风骨。良久，他才：“谢氏怕是不行了，今上这一回是有备而来，张承平和陈黎已经被暗杀，这里里外外都把持住了，今上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他叹了一声，“我只是困惑，调动京中驻守三千禁军，这么多的动作，居然一风声都没有，张承平这个总统领不声不响地就掉了脑袋……”

这一事牵连极多，谢尚书连夜，可非但没有见到圣颜，连带的还有谢尚书的三个儿，全都被皇帝给拿下。一夜之间，全城宵禁，又动员了上千禁卫军围住了谢府。皇帝这一招招使得教人防不胜防，让人一气的机会都没有。除去皇室李家和陷泥沼里的谢家，徐秦二氏在此时此刻都不敢轻举妄动。

谢氏族人一个个蓬垢面，被人如畜牲一样推赶了车。一人忽而长笑，瞧他面目，便是狼狈也不减风，他抢过妻怀里刚生的稚儿，掩住他的睛，颤巍巍地笑说：“孩儿，你生不逢时啊，与其一生被人作践，不如早早再去投胎一回！”他扬手，将婴儿活活摔死在地上。随之，他拿从狱卒那儿买来的酒，囫囵饮之后，在侍卫上来押注他之前，便夺刀放在颈前，狠：“堂堂谢氏孙，有我们自己的死法，不必劳烦！”

徐尚书并未应声，只向旁边的张袁吩咐一句：“近阵不太平，把老二给看好了，别让他再惹什么事情。”

徐长风嘴角却轻轻勾起，那沉的双里不经意的刻薄和算计，同其父其兄弟，如一辙。他平静：“父亲，您比谁都清楚，这天下，到底不是世家的天下。”

此后，不一个月，谢氏就被群臣连连揭发，从行贿到通敌卖国，每一项罪责单拎来，都是满门抄斩的罪行。最后，仔仔细细地清算下来，坐实了两个罪名，一是卖官受贿，二是私吞赈灾银两。还未下罪之前，日日皆有人到徐府大门外求见，可自从徐贵妃被贬之后，徐家老爷一直告病，既不上朝，也不见客。

杀了她，丝毫不念二人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太后当即被吓怔住，之后就被今上禁于中，谁都不可见。

“是。”张袁应，就安安静静地退去了。

他指了指：“看样，今上一直以来磨的这把刀，要杀的不是北方的野狼，而是安枕于边的人啊——”他摇叹，“长风，你可知，你这把刀，迟早会扎到自己上。”

听闻，那一日，谢氏放的三百人之中，光自尽的，就有几十来人。活下来的，大多是老弱妇孺，这些能不能活着到千里之外的边疆，也是未

不到三个月，堂堂百年望族谢氏就被抄了家，其中私吞赈银之事，本该连诛三族，后来圣上以“孝”为由，搬了太后之名，最终只斩首了谢尚书及其四人，其余族人尽数放，后代孙不得再朝堂。据说，谢氏一门抄家放的那一日，全城百姓围观，那一箱箱的金银之搬来，堆了近上千个，而谢府内院修得金碧辉煌，其豪奢之过，连帝王行都自叹弗如。

夜，徐府前堂，徐尚书背对着人站着，便看一人走。那暗屏风拖曳于地，火光将影映得斜长，来人正是已有一月不曾现的徐长风。

“父亲。”他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