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徐燕卿离京去了咸，此去大约要小半年不会归家。

我是从未曾想到过，陆青苏还有回到上京徐家的这一天。

这数月里，徐长风归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时候，他都在京城外，为挥师北上准备。徐栖鹤依旧如故，一会儿起一会儿落，虽是肯见我了，但也总说不上几句话。我产后，也大不如前，动不动就受风寒冒，卧病在床，期也延至半年都不曾再有，更坐实了我不的传言。

我叫了好几声，都无人来。我只好自己起，想去倒杯茶，却倒在地。摔下来之时，冷不防地有人推门走来。

她机灵聪明，事也妥帖，大概就是机灵太过了，但凡逮到机会，就见不到她的人现。加之，我在徐府里备受冷待，跟着我几乎自然没有前途可言，更不可能尽心待我。

碧落被赶走之后，张袁安排了另一个丫鬟来伺候我，正是徐燕卿边的婢女，银屏。

“少君、少君……”他又低声唤了唤。我终于用力地一睁，看清来人——

“少君，来。”陆青苏端着粥来，从善如地坐到床侧，将我从床上扶起来。他捧着粥碗，用勺舀了舀，散了气，再让我一一地吃下。

二少爷的孩，被赶走了几回后，就不知去了何，想是死在了何。

这阵，我又受了寒。大夫来给我看过，也喝了药，可是不知是不是我心中苦闷，这个病拖了大半月，都没好起来。这一日午后，我喝了汤药歇下，却又梦魇，惊醒之后，便觉浑难受，虚弱地喊：“来人……”

他边喂我，边说：“小人在江州帮忙打理庄，那儿天皇帝远，小人也是几个月前才知京里了这么多事情。”他叹了一声，带着几分唏嘘，“世家的盛与衰，终究还是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现在，也只能寄望在两个少爷上了——”陆青苏语音一顿，没再接下去，只是转而，“现在正是艰屯之际，夫人不善家，又听不劝，华夫人一向只在乎三房，三少爷的又是这样的境况，一时之间，恐怕谁也分不心思来。是以张总请示老爷之后，就写了信，将小人从江州给招了回来……”

徐家现在确实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还是比大，纵然是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少君！”那声音极是惊慌，随后便有一双手将我抱起，小心地放到床上。接着。就有杯伸到嘴角，我就着那只手将杯中的茶饮尽，茫茫然之中，鼻间好似闻到一久违的墨香……

第五十八章

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月末，徐尚书在朝上又被人联名上书，在圣上面前参了一本。徐府几家酒楼经营不善，就索全都收了起来。虞夫人以府中不敷为由，又遣散了一批人去。这下，原先繁荣鼎盛的徐氏一门，渐渐地就一日不如一日。

他说着，就放下勺看着我。那双，仍旧和最初一样，平静如，只有视之下，方能察觉到那油然而生的悲凉。他像是言又止，嘴张合几次。

六月后，举国各地发了大旱。

陆青苏的模样，和我记忆之中的样，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他的人黑了不少，似乎也比以前结实了些，看样他在江州，还算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