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便跟着衙役去了城外的驿站，在那里换稍作歇息，等天亮再启程。

徐长风怕也是一夜没睡，披风还带着些许意。他走过来：“从咸坐车到京城，再快也还要六天。你和我骑回京，路

风雨，手里的烛火暗了暗。来人倏地望来，我也总算是看清了他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我和徐长风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墙之隔，便如何都合不上。

好半晌，我才压下由心翻搅到嘴里的苦涩，张了张，仍只叫了他一声：“大少爷。”

徐长风闻声，脸未有变化，只有掌心微微收拢。我心思紊，遂说了句“天已晚，我先去歇息了”，便别过去。刚上楼，就听后响：“两年。”

“吱呀”的动静一声接着一声，他站在两步远之下。我握着烛灯的手微微颤着，也不知相望了多久，便听他唤：“三喜。”

我走下木阶，这阶梯应当是有些年，一踩就发“吱呀”的声响，伴着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显得极响。就在此时，忽闻一阵脚步声，“砰”的一声，驿站大门冷不防地被推开来。

我辗转到夜半，忽而听见外传来一连串蹄声。想是有官员夜途中赶至，有些动静，也是见怪不怪。我由床上坐起，拿起灯烛，不为如何，不过是夜惊醒，难再安睡，便索起了。

“将军，”此时，一个差役过来，恭敬，“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将军上楼歇息。”

徐长风似突然回神，轻一脑袋。

这阵连日赶路，好几夜都宿在车上，本该是极累，可我沾到了床，却也没能合，便是好容易睡了，但凡有风草动，也会惊醒过来。其实不只是这几天，自我离开徐家，这两年来，便鲜有安稳地长睡一夜的时候。

当年执意分别，我便自知，自己再无颜占着徐家少君的名份，代庄，也是视作人情，本想日久了，彼此皆会淡忘，不再执着，直到今时放明了，说的再多，我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的眶不知为何一，但却是涩的。

这声叫唤，这两年来，只现于午夜梦回之中。直到他又一回唤起，我这才想起，原来世间上，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名字。

雨从披风滴落，鞋履尽是泥泞，像是连夜从何赶来。他微，目光却锁在我上，久久都未眨一次。

这时，烛火明灭了一下，我亦蓦然清醒，方惊觉自己确实不在梦中。那前的人，便是真的……

我下了车，抱拳应：“正是。敢问这位是——”他不等我问话，便自报份，“在下受咸城长吏之命前来接应，请沈爷随我等到驿站暂歇一日。”

来不及城，城门就已经关上，正思量下一步如何，便有个衙役模样的人骑过来，问：“阁下可是溯来的沈爷，正要赶往京城去？”

我怔住，不禁回了回。

便看他廓朗，如雕似刻，比起当年初见时，好似无多大变化，又好似截然不同了。只看，他淌的鬓角一片斑白，右半张脸上还着一个面罩，遮住了一只。

那日，我整夜未眠。

“你我渡一别，到今日，”他沉，“正好是两年。”

卯时不到，我便起了，草草洗漱一番就下了楼。刚踏驿站，就看见那男人牵了两匹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