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渊低着，用靴磨了磨脚下的土块，却听黎安声音清朗地接了句：

这句是在说明他们关系匪浅？

片刻，黎安便放下怀中的小姑娘，站起对上季文渊的目光，缓缓地补了一句：

黎家被灭门时季文渊十二岁，黎安十岁。黎府离季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季文渊坐在自己院里的石凳上，什么都不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不远被映红的天空，黑烟不断地往上升，不断地消散在空中，呛人的烟和越燃越旺的火几乎掩盖下了几百人被斩首时的惨叫和鲜血。

果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傻兮兮地回忆往事，阿安跟他想的是一样的，是一样的！季将军方才的顾虑纷纷烟消云散，扣了两下门上的铜环后便神采飞扬地跨过了门槛，一双黑眸灿若星辰，直直地看向黎安。

黎安小童短短的发，替季文渊答：“他是季将军。”

屋内的青衣人却完全避开了季文渊心里想的答案，抿一笑：“我没见过季将军杀敌，但他确是一个侠肝义胆的好人。”

先前问话的小童躲在黎安的袖后怯生生地打量着浑寒铁之气的黑衣男人，分辨男人不是恶人，才晃着小脑袋醒悟过来，大声问男人：“你是季将军吗？”

“也是我生死相的挚友。”

季文渊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什么，只记得后来他抱着被偷偷地了黎安住的房间，陪黎安抹了一夜的泪。

不带任何偏之情的回答，疏远得恰到好。季文渊眸中亮着的光慢慢暗下去，转念间忽然回想起十年前在季府的后院里，也曾有人这样评价过他。

先皇在位的最后七年，朝廷混不堪，臣当，不少忠臣在政中被满门抄斩。季府名望不，又依附在了对的势力上，就免过了一场浩劫。相比之下，当朝宰相黎煜就没那么幸运了。本就是世当，自保都难说，黎煜还想鸟变法维新，没多久就被臣联合起来污蔑诽谤，莫名其妙背了个叛国罪的罪名。先皇一怒之下，下令将黎煜灭九族，和黎家有关系的全都不能幸免。

容文御被这突然闯来的黑衣人吓得咬断了嘴里叼着的茅草，还未晃过神又被黎安这两句话震得忙把嘴里的草屑吐在了地上。他就说刚刚好像有谁从外面走过，脚步声到这里就

季文渊认识黎安的时候是七八岁，但季老将军一向看不惯黎煜自恃清的作风，两家明面上也没什么来往，只是两个小孩有事没事就会偷偷溜家一起玩蹴鞠。

“若是你们实在想见季将军，我下次再带他过来。”

肯定是的呀。

黎府的娘背着浑是血的黎安跪在季老将军面前，连磕了几十下，直到季老将军开答应收留黎安后才摇摇晃晃地直起离开。她没有再回看过被下人抬屋内的黎安，只是在临走前对躲在大厅后的季文渊轻声：“季公，我听公说您是个侠肝义胆的好人……黎家今日衰落，公以后就只能依仗您了。”

屋里的孩一样睁了圆睛，张地等待黎安的答话。季文渊从未了解过黎安对他的看法，他自己怀着难于见人的心思，也不敢直接问黎安这问题。他觉得自己在黎安心中即使不是可以一生一世相随的人，也该是已经相伴十几年的知心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