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放弃了，但还是：“行吧，你说认识就认识。”

菜肴的香味质朴而又猛烈，一筷下去，七窍都在瞬间畅快极了，椒的麻刺激着鼻腔与。这一桌菜并无昂贵材，却好吃得很——贵在技艺湛，

“我说过，我们从前认识。”

菜下去了，墨熄仍双手抱臂沉默地坐着，走神。

墨熄看着那年轻鲜活的笑容在光芒中恣意生长，那时候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将最好的还给顾茫，不但要还，还要把世上的奇珍异宝、团锦簇都送给他。

顾茫忽然：“你还是不开心。”

瓜。”

和重华国寻常的温柔菜系不一样，这家馆的一切都很烈。厨房是半敞开的，只用个布帘遮挡，在楼下的客人们能够听到油愤怒地“滋滋”声，锅铲碰撞的“叮咚”脆声，时不时有武火“轰”地自镬内腾起，映得整个伙房都成烈红。

墨熄抬看了他一：“……这次真没有。”

“……”

“你是不喜这里吗？那我们换一家。”

他要待他好一辈。

顾茫持：“你为什么不开心。”

而且说来讽刺，这倒真是如今他能给顾茫的最好的东西，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仇恨、心冷如铁之后。他能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墨熄叹了气，从回忆里，说：“换什么。这家店的菜的很好，有几你从前很喜，但不知你自己方才对没有。”

“鱼香茄，凉拌，一篮锅盔，两位客倌趁乎吃。”小二左右手都端着菜，上还着一个，“冷了味可不好啦。”

只是不知，他叛变在外，投敌燎国的那些岁月，看着桌上的酒，有没有思念过故乡的炊饼包，有没有过哪怕一星半儿的后悔。

锅盔是猪油馅儿的，和面卷饼的时候往里裹了猪碎末和椒碎末，还有碧油油的小葱，两面涂抹着猪油贴炉烘烤而成，散发一阵又一阵切的焦香。

这家馆多有蜀菜，呛辣的菜肴对顾茫而言并不陌生，毕竟西蜀国是重华国的同盟，西蜀战的那一年，顾茫去援盟过的。自打那时起，他就从一个半儿辣都不能沾，变得一气吃掉一盘红油辣而面不改。

但能吃归能吃，墨熄知顾茫还是喜家乡菜的。

顾茫给了墨熄救赎，而墨熄还给他的却是颈上那一枚黑沉沉的枷锁。

可是最后呢？

“以前的我……”顾茫喃喃，“很喜？”

顾茫不喜小葱，但把葱拨掉之后，他就很喜这个饼了，捧在手里认认真真地吃。其他菜也陆续上来了：回锅，夹在筷里，酱鲜亮的片儿微微颤抖，闪着油光。开白菜，菜心柔地浸在醇的汤里，清回甘。爆炒腰，刀切成妙的卷，和蒜薹一起在大火中一溜锅，端上来的时候甚至还呛着火星的余韵，脆。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一辈。

顾茫伸手，默默替小二把上着的竹篮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