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忞！”

什么都不懂。

他压下内心不理智的委屈和难过，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生孩、养孩，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更不是为了邵辉。只是话是这么说，初心也不曾改变，在面对邵辉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是他们的孩，邵忞和邵牧的血里，淌了另一个人的DNA。

从上剥离来的骨，会跑会，有一天会成人，会远走飞，会有思想，会懂明断。越是明白留不住，就越是想要留。

说完，他抬手示意护士过来为邵牧针。

“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无疑燃了邵清明的怒火，他怯懦的神情猛然变得威严迫人起来。邵辉如此指责他，当着孩的面，且不论邵辉有无资格，这话听小孩心里，都是莫大的创伤。

如此殚竭虑，为的，不过是让孩多留在自己边而已。

“如果当初我问过我自己，‘何必生？’，我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

“呜……爸爸……”邵忞噎噎，抬手抹泪，“我不想睡觉……呜呜……”

邵辉什么都不明白。

“可是……”邵忞犹犹豫豫地看了邵辉一，“明明可以和叔叔讲讲话再睡吗？”

他怕得心脏几乎骤停。可不自知的小家伙，还天真地告诉他，他觉得那个男人很好，想要多和那个男人讲讲话。

“才两岁就不耐烦了么？”邵辉语气里满是不屑，“既然不愿养，当初何必生。”

刚刚邵辉说得不错，他心虚，他念旧。可这三年来，他从未想过要去找邵辉，从未打算告诉邵辉真相。这两个孩是谁的，怎么来的，他从未打算再和别人说。乃至于，还费尽心机掩饰，对孩、对外人，都没有百分百的实话。

还当是自己不听话不肯睡觉，惹怒了从来好脾气的爸爸。

邵忞理所当然被邵清明吼得委屈，向来被爸爸呵护长大、难免有些气的小孩，一低就掉下金豆。

…

孩什么都不懂。

阻拦的话未说完，邵辉就意味长地看向邵清明，光盯着他，话却对着邵忞：“明明喜叔叔？”

而邵辉就那么一言不发地、锐利地盯着邵清明。

“邵先生，那年我们说定的事，我不会忘。”他的神像鹰，话语如有千斤重，“希望你也一样。”

明声打断邵忞过于活跃的言论，转移话题：“明明睡好了吗？靠着爸爸再睡会儿好不好？”

那柄无形之刃，过去伤他有多，如今教训就有多牢。而对这个伤，他最后最后的补救，只是一通漂洋过海、后悔莫及，却不得回应的电话。

“嗯！”邵忞开心，“叔叔是好人！”

“不可以——”

邵辉也知失言，面上还过不去，依旧一副居临下的样：“你说呢？”

没有人知他多怕邵辉和孩接。哪怕只是一个对视、一个微笑，都能让他心惊胆战，落荒而逃。

和理的碰撞如同河清海晏下汹涌的暗，邵辉看不懂邵清明底的波澜。

邵清明忍无可忍。

他心凉透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