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阮玉的这些小心思通通藏的密不透风，她捆的结实，端正的坐在椅中，这辈都没这么老实过。

她被两个人大的狱卒抗在肩膀上，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砸在谢远客和沈言之的耳朵里，都抬远了，还听见一句，“策师莫不是也想学一学本朝□□？”

谢远客了，他的话少众所周知，态度也认真，倘若和他说了玩笑话，他一时也反应不过来。沈言之并不见怪，反而笑，“如何，今日策师有没有兴致和我喝上一杯？”

沈言之的手敲着酒坛边，山风徐来，怔仲之间慢悠悠的叹了气，“少了两个人，这酒喝的不怎么痛快。”

极刑，尸首扔在山谷底下喂秃鹫的，就近而论，地牢中其他两人日夜颠倒的接受审讯，连饭都是间隔着给，要是谢远客忘了，两三天见不到一粒米。

“阮玉这丫，越发不知轻重了，这话焉能胡说。”沈言之叹了气，转而向谢远客，“她终究年少无知，囚着就好，别伤了。”

相较于赏罚厅的冷清，逍遥说是闹还留情了，本就是风月堂，烟巷，群舞。

“将阮玉押回牢中吧，暂且没有她的事。”

而谢远客仍是一派无动于衷，他不似沈言之那般斯文，席地而坐，手里拎着酒坛，喝的不多也不快。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望着山下，整个人发着呆，微微蹙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谢远客也盯着自己手里的杯，神间似有些遗憾。

天蒙蒙亮时，就算谢远客不逐，沈言之也是要赶回去办正事的，他们两坐在赏罚厅空阔的屋上，积雪已经扫净了，仍是觉有些凉。

今个儿王家丢了葱，明个儿张家走了婆，过两天张家婆找到了，尸首分离……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一杯喝了整整一夜，沈言之也是个不吃亏的，他两手空空而来，以谢远客的老实，赏罚厅的酒窖差让他们搬空。

“然世事无常，从来向前，不可回顾。”沈言之站起来，苦笑着掸了掸衣袍，“霜重冷又又脏，回去得换一……那我可先告辞了。”

这句话说完，他已经消失在谢远客的视野中，恍如一瞬惊鸿，天地之间难觅其踪。

他这也是屡试不的现世报，着要这逍遥的主，此地方圆几百里没有府衙，不设官差，但凡有个蒜的小事都要归拢到他这儿来。

看上去风光无限，像个霸占一方的土皇帝，但

沈言之站在半开的门前，太一突一突的疼，越发佩服起慕云的耐心和手段来。

这也是耗一家搬来和阮玉毗邻的原因，给个烧她还要挑剔咸淡，也亏的谢远客死板脑，才不和她计较。

但说来也奇怪，阮玉分明不是个不知好赖的人，到了谢远客这儿，就通通看不顺，一会儿觉得他狼心狗肺，一会儿又觉得他趋炎附势。

谢远客回过来看了她一——珠大而无神，白仁儿居多，测测的渗人。

合着就将自己拖来遛一遛，受一肚窝气再被迫憋着。阮玉忽然恶向胆边生，偏要找谢远客的不痛快，“我方才那句话似乎说错了，赏罚厅独立在之外，不受辖，策师为谁还需得重想。”

越看越像个绣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