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拿着灯油，平常他们是舍不得灯的，实在是活晚回了屋，见不着亮，才一会儿。等摸到床上，也还得熄了灯火，也就半刻钟不到的时辰。

初识那人，他不是也嫌他丑的么？他救了他，可见了他这张丑面，，还是赏了他几掌。

拿来同今早一样的素菜米饭，那人也吃得好，没说什么咽不下去的话，都吃完了。

回了住的阿丑，也觉着自个儿好几日没洗了，自从受了鞭打，只不时拿了巾随便，今日劈柴劳累又了好些汗，也不知他离得那人近了，那人是不是不悦的。

冰冷腻的指骨顺着阿丑的肩游下，轻抚着他膛上的疤痕，慢慢来到他的腹上，那腹也是有鞭伤的，一条一条的都结痂了，摸着是的。

阿丑守在柴房外，那人是动得了的，不像那时在赵大叔家里，还得他为他了。想到这儿，阿丑只觉心的厉害，又不知为何。

殷湮蹙起眉，这伤该是鞭所致，且是伤得重的，伤骨里了，所以这伤疤也得很。暮然间，他指下使了力，果然这丑就皱了眉，想来还是疼痛的。

阿丑晓得他们那些生得好的人，多半是厌恶他这丑面的，虽也有真心待他的，可也是少的。只是从前二小和三少爷，是一直待他好的，即便他生得丑。

从井里打了清上来，淋着被汗浸透的，洗净黏稠的不适，才是真正地清了。从到脚都是凉意，令人舒心，再有凉风送来，只觉今日的疲劳困乏都减轻了不少。

这时灯也是好让那人照明，不然谁舍得这灯油，可贵着呢！照这样下去，每月的月俸都不够买的。

放下瓢，随便披上薄衣，阿丑只看着空中的明月，今夜的月儿比往日都要好看呢！亮得很，也照得清黑夜。就像………就像那人的睛，好看着呢！明晃晃的，闪着光。

清夜里的凉风袭来，面上是凉意舒的，阿丑顿时平静心了。但还是到有些羞愧，再不敢想什么，只好离开了，等那人洗好了，他再来收拾也是行的。

阿丑只想得单纯了些，就想着他看到和听到的，没细想什么。他可不知殷湮是为何赏了他几掌，说话那日殷湮醒来，见了被个丑面的男抱着，怎不恼怒了他？也是他救了殷湮，不然就殷湮那般的，赏他几掌也是轻的了，没要他的命，他是该庆幸的。

阿丑心里是欣喜的，赶忙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了。回了柴房，那人说要洗，可是那一的伤，少沾为好。那人说了不碍事，阿丑也只得随他了，到井边打了清来，没有浴桶，便只有打的小桶，只对那人说了，那人倒也没说什么，让阿丑先去。

是柴房，大意不得的，就怕灯火引起祸事。但这会儿不是有人歇在此么？没灯怎见明呢？

阿丑中只有明亮耀的皎月，有人来了他后，他都没察觉，直到那人冰冷腻的长指碰他肩结痂的伤疤，他的耳畔飘起清丽的嗓音，他才清醒了。

“你这伤倒是何时有的？”那人站在阿丑后，轻轻说着话，阿丑甚至能到耳边有气呼，一下就红了面，不敢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