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什么呢？林娉婷的坟茔如今就在几十里外的凤霞山下，栖意园里本该是长的淮扬，如今却只能靠着汤药维持着胎中坐下的病。

，别说通房了，这些年就是找个好人家给了，也是没人主的，只能一心一意的伺候好自家姑娘的，仰望着纪家的余光，不让人再转卖了的好。

他又如何向淮扬开？

柳大老爷看着早就形同枯缟的纪以容，久久不语，即使是听了那婆转述的话，也未有什么非说不可的。

原也是婉约娴静的佳人，现下再看，却是青白病态的肤，趁着一又黑的吓人的睛。乌青的微微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叫人听不清楚。那婆忙凑到跟着听个仔细，半晌才直起对大老爷说了句：“夫人说，她对您不起。”

当年便是顾着柳家的纪家的脸面，这件事儿终于到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这二十多年，他再没让一位女人近。只望百年之后，九泉下再相见，能叫她少一丝气愤，给自己多一丝机会。

那床前的二人，一听扫地老婆的话，忙将躺在床上的纪以蓉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用巾再把脸罢了，长年躺在床上，又上带毒，多年不得其解，能好看到哪去，早就瘦成一把骨，苍白的没人样了。

掀了内室的帘，才走近去。床前那两个婆行了礼，这就凑到大夫人耳前轻声告知，说是老爷过来看您了，原本双闭如同睡过去一般的大夫人，终于有了的反应，慢慢的睁开了双，有些吃力的想抬起，想看一立在几步开外柳大老爷，多少日了，她也记不清楚，自从当年那件事儿发生以后，柳大老爷再没踏过她的院，这是恨她了。

他没忘记当年敬重的师长在他面前如何老泪纵横，终是没怪他

可是如今，纪家睁睁的看着柳淮扬如常人般无恙，又怎么会无动于衷，纪年朝堂内外越发的施压，不过希望能让自家长晚年不再受病毒的折磨。

她自己也让柳娉婷了毒药，一副破败的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今天？

柳大老爷又何尝不知，当年他跪在床前，拦下林娉婷手里的那碗药时，他同她这辈的情份算是完了——无论她是生是死。

那是他的女人，那是他一脉相承的骨血，却是不言父情，如今只同个陌路也差不了几分。当年的事情便如一横刺一般，卡在他们之间，却是只能睁睁的看着如此，回天乏术……

果然，那便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尔后她一派从容的安排了后事情，唯他一字未提，甚至留下遗言请柳氏族谱，让林老爷将她的遗带柳家，安葬凤霞山下。

柳大老爷见她挣扎的辛苦，便往前近了几步，示意婆将她下。他站在床前低看了正盯着他瞧的大夫人，心里一时是百般滋味涌上心。

如今这破败的光景，不过是床上躺着的这女人的一己私所赐，他不想原谅，却也不能手刃，柳家的荣辱兴衰总是要顾及的。

柳大老爷才踏厅里，就微微皱了下眉，满屋的药味，郁的叫人直想退回去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