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爷好兴致，难得瞧你有空时歇息品茶。”我瞟见轩弈尘与池羽间的空位，朗而笑坐在池羽另一边，不料我如此轩弈尘面忽显哀怨，很快被掩了过去。

冷不防扯到自己，轩弈尘略无措涨红脸客气：“抬我了。”

莫宗严笑：“明日是三皇大婚，我刚去他那儿先了喜，顺路来此小坐片刻罢了。”见我不动手中茶杯，莫宗严复笑：“苏王爷莫非瞧不上池羽小弟的手艺？老夫品过的茶世间凡几，此茶算不上第一，却也算是罕有了。”

“你……”刚要驳回正见莫宗严走后院，我起不再多言，亦是不敢多言。

喜庆的日瞧见熟人自是分外兴，轩弈尘喜的神态不是自己大婚胜似大婚。他忙请莫宗严同坐，笑：“莫叔叔来的好巧，我正与池羽谈笑品茶，你倒来了。”说罢接过池羽递的茶，亲自送到莫宗严面前，像是自自己手艺般自豪：“尝尝池羽的茶艺，绝对能让你赞不绝。”

轩弈尘好奇的喝了第二杯，同是望我许久，眸中情绪复杂五味杂陈。反倒是池羽，笑意满满低言：“确实生疏，但……天下只怕就苏泡得这番。”

莫宗严拍案指了指我，畅快的开：“我曾以为六皇琴音繁杂，如今品了王爷的茶，才知一山还有一山。”

我轻笑掩饰：“不过是想起曾有幸喝过六皇亲自泡的茶，绝不输你罢了。”

一言动我伤心，依稀记得数年前我与烟在灵山品茶，谈起茶艺他曾说他父亲提及天下茶艺大宗，能堪称第一的莫过于我父亲。观之澄如明镜，饮下是稳实不失甘醇，可惜有生之年无望再品。

轻挑眉，影哼笑冷言：“苏就慢慢自欺欺人吧。”

弥的愧意不敢接近，却又无法疏离，渐渐形成两难的结果。暗自咂咬一咬牙，无奈：“纵然是神，依旧是无法顾全所有人的，何况我只是。”

未等我开，影已接：“我家王爷向来手拙不善此。”

依着儿时回忆学父亲泡茶的样，模糊的记忆却刻记着每次序。第一杯自然是推到贵客莫宗严跟前，只见他细品须臾，眉间微蹙一瞬，面不似方才松快，沉半晌低笑：“苏王爷果不擅长此事，略欠了火候，只是……”他不再言自行陷沉思。

茶能观人，品见不到的一面，何况是对莫宗严这般于此的人而言。我谙他的用意，伸手示意轩达去备，笑：“自然若莫相爷不嫌弃，我也可难得丢脸一回，关公面前耍一回大刀。”

此时风清绵，乍起清风戏杏卷海棠，漱漱如雪飘似絮。沾满众人发间衣袖，似千蝶戏舞，飘茶碟杯中。又似新婚爆竹燃后飘得漫天满地的红纸，正默声贺着众人期待欣喜的明日庆典，观戏的人图个闹喜庆，演戏的却是各怀心事伤悲秋。

“苏……”池羽见我沉愁思轻扯我衣袖，轻声：“在想什么？”

莫宗严捋着山羊胡然：“王爷说得不错，我一次品六皇的茶确也被惊艳到。”他话锋一转，笑望我说：“倒是王爷，从未过手艺。”

莫宗严是个喜茶的人，闻得此语怎会错过，须臾：“六皇所言非虚，茶香清冽，纯净，果真是好手艺。”

闻得赞赏，池羽羞赧着说：“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