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停住手，淡然看向脸惨白的湮濑，浅笑：“我只是在博，赌阿璃在你心中的分量。”

“我中途其实已发现端倪。”湮濑修为被父亲走九成，余留的一成只能勉支撑。

犹豫间，我正考虑是否要手，给他个痛快，哪知婉娘瞧见母亲尸已红，伸手就要结果湮濑。父亲疾手快，手制止婉娘，不忍心叱喝，使了个给岳渊，让他把婉娘拉到一边。

湮濑苦闷一笑，仔细拭白上血迹，“你怎么确信我会和当年一样，故意让。”

湮濑躯微颤，只觉心底痛得厉害，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乍看到芷静璃的尸，亦是两者皆有。掌心离棺椁不过半寸距离，湮濑终是没下手，“还债？”

“阿璃棋艺不咋地，记忆却极好。”父亲小心翼翼收拾摆满棋盘的黑白，“她刚与我对弈那会儿，曾走过这一局。当时她还自信满满地笃定能赢，结果才知是你有心相让。我不知你落棋的顺序，只记得她每落在哪儿，当中有偏差，还请你别介意。”

一气，我要是去问了，答案想便知。”

父亲弯腰捡起落地碎裂的黑，放湮濑肘边棋盘时，墨翠棋已变回原样，完好无损不见半裂纹，“你还是输了。”

“想杀我，你随时可以动手，我现在于你而言，不过是蝼蚁罢了。”

“如果你方才行破咒，又或

“怎么会……”湮濑半伏在棋桌上，艰难地说一字一句，“那时你明明不在。”

湮濑的手迟迟没落下，神迷惘没有神，手指不住的抖动，神情苦痛万分。僵持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黑忽然从他指尖落，兀然呕一血，颓唐的双肩再直不起倍。

“为什么不杀我？”父亲的举动不仅让湮濑震惊，怕是殿里知情人也正觉奇怪。

理完寻思禅伤势，我视线回到棋局上，“父亲这局下得太过诡异，理湮濑是局中人，只要在上风，原不会陷其中。”

“静璃妹因你而死，如今要你还些债，难不应该么？”说话的同时，卿封反手一动，转就见母亲的冰晶棺椁躺放在殿中。

我默声在旁帮着收拾，儿时学棋的事历历在目，便答：“这副棋是母亲的。你刚才若是行破咒，棋会因两灵力相冲尽毁，你不会肯的。”

卿封若有所思地盯了许久棋局，没绪地摇，“他这样胡来，我也是一回遇到。”他又瞧上湮濑，细想慢说：“苏休然下那诡谲的一起，湮濑神情当时就变得十分古怪。这盘棋，怕是只有他们知其中缘由。”

湮濑轻柔地用拇指抚着生凉的翠玉棋，仿若未闻，只自顾自：“你何必冒险设局夺我修为，其实凭苏璃的能力，取我命如反掌之易。”尾余光稍稍扫过侧，“卿封和岳渊也非等闲，且不说卿封，怕是岳渊便能与我打个平手。苏休然，我实在是不懂你。”

我定定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冷笑：“你造了这么多孽，没半忏悔之心么。”

最后几个落，盘面局势已然确定，湮濑仍旧不服输，黑的手颤得厉害，有好几次差晃落掉地。反观父亲，自始至终笃定的模样，好像刚开始就已猜到结尾。

父亲轻巧下完他最后一，似笑非笑地望向湮濑，不言不语只等他结束这荒唐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