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拾肆定住的睛眨了一下，目光恢复了一丝生气，视线慢慢在纸片堆成的小山上巡逻，茶几脚下，祝拾肆看到了对应的回信。

离手指最近的一封信几乎全了，蓝的字慢慢透到起着淡淡黄斑的信封上，一段一段，内容断断续续。

“呵……”祝拾肆笑了，他还记得九年前写下这句话气鼓鼓又暗喜的样，那时候真把方听当成方书云了，莫名其妙就在明信片里撒，好丢脸。

额

字糟糟的，内容也糟糟的，以前为什么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呢？两兄弟的字迹虽像，当方书云要工整很多，而且他也不会急吼吼地在信里写这么直白的话，回看来，这些迫不及待的文字，完全就是自方听之手。

他突然恨方听。凭什么方听可以若无其事地来，再若无其事地走，留下“证据”，让祝拾肆知他来过，他走了，并且告诉祝拾肆，你不可能忘了我。

于是在短短的仇恨之后，祝拾肆恢复了平静，像一个成熟大人该有的样，把手机收好，把明信片和信捡起来，把地拖了，但怎么拖，地板上都是一滩。

落款写着加大加的“祝拾肆”三个字。

哦，原来是衣服上的，忘了换了，忙碌半天，白费功夫，祝拾肆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收好的明信片和信也随手撂在了地面。

竟然把穆笛也写去了？祝拾肆暗笑自己对“方书云”的坦诚，刚公司的时候的确够笨的，每次考都吊车尾，之后是怎么振作起来的呢？祝拾肆好奇地找方听的回信。

“我不会忘了你！我想你，非常想你，我要知你的消息，可以吗？你的近况，新闻，以前的事和未来的打算，什么都好，我想知，告诉我。”

“我的近况呀？我和一个十六岁的弟弟作为空降的A组推练习生，压力很大。同组的有人都培训四五年了，有人是童星，那个十六岁的弟弟会唱歌，我什么都不会，唱歌也只能唱儿歌，我好笨，唉，差等生的觉真不好。希望在收到你下一封回信的时候，我的情况会变得好一些……”

方听当时的回信是什么呢？祝拾肆的手指懒懒地在信堆里拨动，找到了盖着相应日期邮戳的信封，信纸，时间的味扑向祝拾肆堵的鼻息。

泛黄的和雪白的纸，燥的和的信，铺在地板，把迹盖得严严实实，祝拾肆睡在垫边，垂着手，睛盯着它们，脑中一片空白。

“左二右一，你连我的样都忘了吗？”

“我们每个人的手心都有一个小宇宙，握住它就是握住了无限的可能，所以，你能到你想的事。”

一句话，几十个字，一笔一划敲打在祝拾肆的心上，这句话太熟悉，熟悉得就像他昨天才说过，勾动起隐秘的回忆，碎片渐渐浮海，有零的光斑，有摇曳的秋千，有风，有树，有泪，还有从一个掌心传递到另一个掌心的玻璃方块。

“你中的红痣是不是左边两颗，右边一颗，我突然对这件事很好奇……我很想你……光看以数字作为的代号不能缓解我的思念。”

祝拾肆来了兴趣，坐起来，翻找到回给方听的明信片。

他又知这恨是矫情的，无理的，是自找的，活该的。

迅速，及时止损，成年人的情不就该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