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混，台之上却是空旷又宁静，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孟长青已经步上了台。

吴聆就站在这台之上，雨落在天地间，有如落在方寸间。他注视着那个慢慢朝着他走过来的人，这场景似曾相识，他却一下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风从前过去，有什么东西也随风而散，直到这一刻，他看着孟长青的脸，他才终于相信，孟长青原来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

孟长青笑了。笑完之后，他问吴聆：“你父亲六剑真人曾说，既闻过必改之，

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吴聆好像永远都是一幅面无波澜的样，教人看不他在想什么，他没有回答孟长青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来什么？”

一旁有长白弟要跃上台阻拦孟长青，却好像一脚踏了幻像，忽然站在草地中不动了。

玄武伏台，几个长白弟正在扫除，这是孟长青当日救走吕仙朝的地方，也是历代长白宗决邪修的地方。吴聆来到此地的时候，那年轻的人也刚好走到此地。吴聆看见他的时候，对方也看见了他，秋日的山林遍地的肃杀，有白鹤徐徐地飞过山的真武大帝像，宛如史中一首长诗。

孟长青停下了脚步，两人都在打量着对方，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的冷淡，不像是你死我活的仇寇见面，倒像是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不经意间再次萍相逢。许久不见，吴聆的袍换了形制，愈发有了宗师气象，而孟长青好像还是当初的样，没怎么变过，只是周多了些萦绕不散的煞气。两个人，一个是长白大弟未来的长白掌门，一个是玄武曾经倾注了厚望的金仙首徒，说来都是有份的人，上都还看得来在宗养来的仙家气蕴，尤其是孟长青，那一的煞气都盖不住他的宗剑修气质。

祁连山山脚下，白瞎手里拨着两枚满是绿锈的铜钱，却迟迟没有卜算凶吉，满屋只闻铜钱相撞的叮咚声响。孟长青太心急了，他本来不应该如此着急的，白瞎也知，是他们没有时间了，下落不明，而煞气反噬只会随着一日日继续加重，孟长青昨晚在屋里站了一夜，天亮时地上全是血。他撑到现在，连玄武与师门都放弃了，就此收场他真是死都不会瞑目，于是只能如此。

那声音清晰又洪亮，一下便传开了，原本打扫着的所有长白弟都看向那快走上坛的人，尽天下着大雨，但许多人都还是一就认了那张脸。

各的修士源源不断地赶来此地参加会，他们往山上走，穿着雪袍的长白弟在山旁为他们引路，不知是什么时候，人群中忽然多个影，所有人都在走自己的路，没有人注意到他。那是个很年轻的修士，没有佩剑，袍也看不是哪个宗派的，他也随着众人往山上走。

伏台上，孟长青望着吴聆许久，说了第一句话，“那些长白弟是你杀的吧？”

“你若是杀了我，玄武千年清誉毁于一旦，第一个要你命的便是你的同门。”

也不知是哪个正在清扫血迹的长白弟发现了那径自步上台的年轻人，并且认了来，震惊至极地喊了一声“孟长青！”。

“我是来杀你的，今日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