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杜某把话也说明白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下次再‘请’柳老板到寒舍来，恐怕就没这么客气了。”

绮罗压低了嗓凑到他耳边：“大夫说是了风寒，加上近日心中郁结，才突然病倒了。”

柳陌红掸了掸肩上的珠：“没有，我坐车来的，只在过回廊的时候淋了儿……班主呢？怎么样了？”

“柳老板如今可谓是前途无量……”杜鸣凤压低了嗓，“不过就算杜某比不上凌将军这样的地位与份，若是想要在上海滩对付你，怕是连凌将军也拦不住。柳老板也不希望凌将军每日都会受到有人去军营闹事伤人这报告吧？更何况，就算今日我不拦着你，你以为凌家会坐视不理？凌老爷怕是早已经知了这件事，不过是想借着我的手除去你罢了。”

杜鸣凤呵呵冷笑着，“杜良，送柳老板回玉梨园吧，杜某就不必提醒柳老板别在别人面前走漏了今日的风声吧？”

“杜老爷这番话，怎么不上凌将军面前去说？”柳陌红掐了掌心沉声：“在下只是区区一介戏，怕是理解不了您的良苦用心。”

绮罗刚关好了窗，便听到洪莲哑着嗓从床上支起来问：“外面还下着雨呢？”

柳陌红仍旧没有答话，指尖微微一颤，的脊背勾勒单薄而笔直的形。

立时便有一个黑衣人引着神情有些恍惚的柳陌红走了门去，雨顺着屋檐蜿蜒而下，似能凉人的心里去。

她话音刚落，余光便隔着门隙瞥见了柳陌红的影，急急开门迎：“公？雨下得这么大，没淋着吧？”

“柳老板是聪明人，该明白今儿个我找你来的目的吧。”杜鸣凤毫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我还纳闷儿呢，凌将军竟也会这荒唐事儿来，原来是为了柳老板，这就情有可原了。说起来，柳老板能和凌将军相识，还是杜某给牵的线啊。旁人都说，这叫‘引狼室’。”

<谁解倾城名下语>

“这可就不好办了。”毕竟是鲜血染的黑，杜鸣凤眯了眯，中尽是冷戾的杀意与狠绝，“杜某是个人，也就只会威胁这么一招了。至于这威胁，无非就是柳老板可得时时刻刻小心着自己的脸和嗓，小心着洪班主和玉梨园，甚至小心着自己某天不明不白地便消失了。再说了，柳老板这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凌将军对你，啧，能持得了多久呢？何必为了这一时愉，得罪杜某？”

长得，难怪连凌将军也忍不住动心了。”杜鸣凤将茶盅重重地搁在香山木的桌榻上，清脆的一声“嘭”，漾一片散着幽香的茶渍。

“若我说不呢？”

柳陌红连忙上前去扶他靠在了垫上，不过几日的光景，洪莲本就沧桑的面容更显得衰老了几分，从神中亦透了苍老的暮气。

“是啊，这雨下了一整天了，也不见停的。”绮罗又去挑了挑香炉中的薄荷屑，据大夫说是燃着能止咳的，一丝一丝弥散着清雅幽香的白烟从榴球状的药炉中袅袅盘旋而起，逐渐消失在半空中。

“你不必理解。”杜鸣凤像是冷笑了一声，“你只需要回去随便编造个理由，不再跟凌将军见面就是了。”

洪莲却已经听到了帘外的声响，从床榻上支起来问：“是陌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