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茫然无措地躺在泥地上，透过妈妈的胳膊，看到几步外一汪暗黑血中的父亲。

后来，一家三开心地准备回家，他仰着脖喝可乐，妈妈笑着念他怎么又喝冰的。

顾南差不多把急诊科每个房间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大人的影。

车祸。

言奕说完蹬蹬蹬跑了，顾南找了张空着的椅坐下来等。

上一刻，球赛才刚刚结束，是他代表学校校队参加的第一场校际赛，爸妈来看他，在球场边兴地晃动亲手绘的加油板。

门扇晃动，顾南绷直的背脊垮了下来，颓然无力。

要不然也不会对他的开场白那么熟悉。

爸爸也在抢救室里。

今天早晨的急诊室还算安静，暂时还没有急状况发生。几个留观的大病房里挤得没地方下脚，原本病床之间的空隙都加了推床，隔床的病人那距离近得跟同床共枕一样，走廊上也安置了一溜，输架上满满当当的瓶，折窗外透的光线条。住院床位实在太张，导致急诊室堆满了人转不去。昨晚夜班的护士着大黑圈走来走去的巡查，几个陪护的家属守在分诊台前小声说着什么。

那是妈妈的。

后来救护车来了。

“找主任。”顾南正打算去护士站问一下，想了想转说：“你跟主任很熟？”

爸妈是被抬上车的，他是自己爬上去的。一路上拽了爸妈的衣服没敢松开。

“跟方护士长也熟吗？”

言奕一直跟着他转来转去，几次想声都吞回去了，最后看顾南似乎有些着急了，实在忍不住才问：“你在找什么？”

不关心的林森和顾南。

分诊台前围着的人群突然散开了，几个医生和护士推了两张床冲去，转间又接了人冲来。床上的人血迹斑斑，输袋随着护士的脚步疯狂地晃动。120急救人员一叠声地代病情和采用的临时置手法。

爸爸在路沿上拦车。

直到急诊室的护士掰开他的手指，把人抬走。

满斑驳血渍的少年坐在抢救室门的长椅上，任医生理自己手臂和上的伤。

清晨明澈的光穿过大玻璃窗撒在走廊上，蓝白错，人影穿梭，医院外有救护车的笛声渐行渐近，顾南的视线朦胧了起来。

又是车祸。

“......熟。”方虹是他老言琳琳的闺，所以训他跟训自家弟弟没两样。

后来，就是几声惊呼，一大力撞来，妈妈整个护在了他上。

顾南坐直了，木然看着两张床从自己面前过，“砰”地一声撞抢救室的大门。

那是一个炎的让所有人都有火气的夏天，少年穿着红白相间的中学篮球队服，染开来的血已经和衣服原本的颜混成了一团，脚上崭新的篮球鞋也有几滴鲜血。

“对了，我们俩是跟老。怎么这么倒霉啊。你等着，我去找，我应该知他在哪儿。”

此情此景，恍然相似。

上一刻，妈妈还护在他上，此刻，妈妈在抢救室里。

“......还算熟。”其实是相当熟，熟到从小学到中学每个星期都去人家家里蹭饭。

少年呆坐在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