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重新关闭院门，一抬，又看到坐在丛丛红杏枝，蠢蠢动、妄图墙的一枝小红杏。

一带回寒山寺时，冬日里没有下过一场雪，只是单纯地冷着，而那时，封如故对外界的知很是迟钝，正衷于扮演墙的红杏，还着实让如一疼了几日。

“落雪无趣。”如一倚门，“我提早迎，有何不可？”

南山一侧的积雪迅速化，有半副晦天云被挪去旁，原本的冰雪尽数化，化泥土。

寒山寺早到，被姑苏城内百姓视作神迹一事，自不必提。

木迅速吐枝，起初是林空暝、浅香寒，很快，绿杨成影，红杏倚云，榴火似的遍全山。

在地下沉睡的百虫受到土地的意，纷纷冒，各自疑惑，此次冬眠为何如此之短。

如一有些麻，但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挪动一下，只是拿手指卷了封如故一缕散开的发，在指尖缠绕转动，把好好一撮鬓发卷成了小卷。

寒山寺旁不远的河上泊着一只乌篷渡船，船上覆上了一层雪，船夫打起一面青旗，示意停工，不再摆渡，自己则提一钓竿，兀自行那“独钓寒江雪”的乐事。

封如故：“那我要看红杏。”

屋外落雪愈重，封如故便愈困。

素雪纷纷鹤委，清风飙飙袖。

天气寒冷，呵气成冰，小僧人把竹笤帚放下，把手拢在边呵气时，角瞥向南山，一时瞠目。

如一放下书卷：“现在还不是开石榴的时节。”

寒山寺中，有青衣小僧在菩萨殿前扫雪。

他无奈一笑，纵上树，拦腰抱住他的腰，单足翩然落地，洒下一院银铃脆响。

山间积雪难行，来敬香的人稍少了些，如一也腾了些时间，好回来照料他的猫义父。

封如故扯住如一的腰带，把脸埋在了他的小腹位置，闷声闷气地问：“……天什么时候会来啊。”

“天……”封如故喃喃，“爹亲跟我讲，说来年天，带我去山上看杏，看石榴。”

不知何时，封如故悠悠醒转过来，望着外面漫天碎琼玉，突然清楚地开：“我想看石榴。”

房中的火炉日夜烧得兴旺，银炭静静地发着燃烧的“丝丝”细响。

寒山寺方丈特遣人来问，如一为何行运功、如此大的虚耗，也要提早还？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忙一睛，定睛再望——

今年，这场大雪落得可谓声势浩，整整一日的鹅雪，下得天地都静了。

如一张了张嘴，正作答，突然住了声。

来询问的小僧人无言以对，讪讪离去。

如一无奈：“……义父。那些都是天才有的。”

他把封如故的脸摆正，叫他面对自己，并把额轻轻贴上他的额心，依恋地蹭了蹭：“……上就来。”

封如故枕在如一上酣睡，小灰猫则抱趴在封如故的臂弯上，效仿了他的睡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