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短短十多秒间，当他一个人靠在这火场中慢慢坐下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

“别废话！跟我过来！”步重华几乎是怒吼了：“快！”

步重华吃了满嘴黑烟，差把肺从咙里呛来，不知咳了多久才终于勉止住，前发黑地坐在地上，重重呼了气。

扑通！

“……”步重华往袋里一摸，“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他自嘲地笑起来，步重华盯着他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也只能摇作罢，两人都有些虚脱之后的放松和无可奈何。

“唔，行。”

吴雩把手掌一摊，示意没事，步重华却勉站起坐近了些，拉着他手臂仔细看了半晌，只见那血模糊的掌心已经被烤了，但创面却并不太大，应该是巾裹住了大半手掌的原因。

新鲜空气涌火场，烈焰瞬间爆燃，轰一声冲上夜空。就在那耀的火海中，步重华把吴雩裹在自己臂膀中，助跑两步发力跃下了窗台！

“把那倒霉鬼推给你的时候。”

吴雩脸苍白，一言不发。步重华行扳过他的脸，发现他视线竟然有些涣散，似乎在这生死瞬间的关，被某个突如其来的闪念打动了，正在犹豫不决。

过两分钟我就……”

两人同时落地、翻，踉跄冲灰烟，连带爬十多米，凉风迎面而来，终于一栽倒在地。

远的三层泥楼已经完全被烈火笼罩了，火光中勾勒吴雩廓刻的侧脸，从额，到眉骨，到的鼻梁、狭窄的下颔，以及脖颈以下凹陷的颈窝，那光影清晰得惊心动魄。步重华看见他嘴角似乎疲惫地勾了勾，起烟，长长呼了淡蓝的烟气：

火场中走一遭的力消耗极其惊人，他们肺呛足了灰烟，连呼都火辣辣剧痛，一时都起不来。步重华坐在吴雩侧，看着他乌黑修长的眉宇和鸦翅般垂落下去的睫，突然无来由地说：“你知吗，很多年前，也曾经有一个人这么拉

“！”

主卧门框已经烧了起来，步重华疾步来到窗边，哗啦把另一侧窗框上的玻璃踹碎，抓着吴雩的肩喝：“我喊三二一！跟我一起用力！明白吗？！”

他顿了顿，说：“我还是想再好好一支。”

“……”吴雩息着，终于：“我明白。”

后咔轻响，一簇火苗燃起。他回一看，只见吴雩仰面朝天平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烟，正起了打火机。

他为什么犹豫？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得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抓住那些人渣！活下去才能给被害人报仇！”步重华拇指把他前额的碎发向后掠，迫他盯着自己的睛：“明白吗？！”

“嘶……痛痛痛，”吴雩掩饰般低气：“我刚崴到脚了，轻轻……”

一丝无来由的冰凉骤然从脊椎升起，步重华面剧变，夺过巾捂住他鼻，拽起他手臂行搭在自己肩上，劈盖脸呵斥：“跟我过来！快！”

“咳咳咳！……咳咳咳……”

“……”

“我这辈，除了天塌下来，否则再不会拿你的打火机了。”步重华无奈：“你的手怎么样了？”

“回去上一院消个毒，天别染了。”

吴雩咽了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