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芳从前便觉得，这天上地下，唯有一个余秋远尚可与他比肩一战。以前是不知对方是凤，如今知了，岂非是天意成全么？嘈杂声越发不堪耳，为免尴尬，容芳绞尽脑换着话题，视线便落在那本要丢弃的骨笛上。

天下人皆知龙凤最为相。

“钱买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他，“你很有钱么？”

容芳带着余秋远去了一稍微清静些的地方，这才说：“界的人很信始尊，觉得有他庇佑，民自然兴旺昌盛。”但是始尊一个已经死了百八十年的玩意儿，抵不了什么用。还不如靠容芳，还能带着他们打打胜仗。不过心中的信仰嘛，容芳能理解。

“但是。”他转，“这里的人都相信一句话，如果有意中人，就将他带到这圣湖来，对着始尊许诺，两人便能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容芳指给余秋远看，“诺。”

其实余秋远有些话怼得也不错。容芳这个主意骗晏不晓过来，确实也存了期盼余秋远会来界的念。他慌忙之下离开蓬莱，实非本意，炸了对方鱼池，亦非存心，那吃了人家的饭，总也得礼尚往来，回报一下。

作为界主城，四方城离洛尔沁山很近，自然离山脚下的圣湖也不远。今日来圣湖的人确实特别多。山峰巍峨，湖清澈，男女虔诚，窃窃私语。余秋远是一回来，也是一回见，一时有些惊讶。在蓬莱是没有这样的景状的。蓬莱的弟除了修行便是悟，对人亦清清淡淡。

这么一看确实有好几地方都有一男一女跪在那里喃喃自语。

人间男女若在一起，礼节很繁琐。但界很简单，你喜我我也喜你，便能在一起。余秋远望得目不转睛。容芳负手站在一旁，瞄着对方的影，面之下不禁勾一笑。

而且礼送到了，是余秋远自己愿意来的，若他不肯来，难还用鞭绑了来么。容芳又瞄了余秋远，觉得面下虽看不清神情，总觉还是愉快的。

余秋远不信。

不远的男女握着手，幽蓝的肤衬着幽蓝的，和着这幽蓝的湖，神明亮

余秋远仔细望了一圈，果然见有人在湖边着骨笛，他认真看了一会，对方的也没有声音，亦没有半只鸟掉下来。“你不是说在圣湖——”余秋远一回，见容芳肩膀都在打颤，顿时了然，“你骗我。”

余秋远下意识低看了一，那骨笛还在他手里，先前本要扔的，被容芳一拦，就没有扔掉。他一想，容芳既然看到他要扔这笛，说不定就看到他先前无论如何也不声的模样。乐理嘛，余秋远其实不太擅长。从前他给容芳弹琴的时候，容芳就违心地夸过他尚可——其实乒乒乓乓本就听不懂。

容芳却：“它要在圣湖才有用的。”

他摆了一下：“又不声，只是个摆设，留了也无用。”

“……”

“骗你怎么了。”容芳很不要脸，“就许你骗我？”

容芳话中带着笑意：“不信，你到了那里去看。”界的人在大洲的中是无恶不作的，但不乏其中也有向往情的男女。厉姜的母亲便是其中一位，情愿弃了血也要跟厉姜的父亲，虽然下场不怎么好。今天的圣湖边上，一定有特别多的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