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不咸不淡地答。

奥布里安继续嚷嚷：“他还当时借钱给我付了房租呢！”

海连：“没错。”

奥布里安哈哈大笑：“说得好！敬您这位海上国王！”

瞎酒馆的手们喝到了最兴奋，他们齐齐唱起了船歌，唱惊涛骇浪，唱情人缠绵，角落的海连在歌声中看着作家醉醺醺的脸上一个得意的笑。

“那天晚上，你们一定会打起来，用炮火。

“跟着王女殿下去泰燕呀。”

“有名字么？”

“我说我考虑考虑，反正他们九月才发，现在才夏，早着呢。”海连歪靠在座椅上，听远喝醉了的手们大声嘘着自己上一次的冒险，“我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仿佛这个活就该落到我上一样。”

“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方停澜也不是。从他来到久梦城时我便是你们的旁观者，我看的很清楚。”作家猛的倾向前，他目光炯炯，声音笃定，“你与他皆是传奇，那么决裂就不会只是吵架。”

“当然。”海连皱眉，“而且我记得我当时从允海回来后就跟你说过，我跟他一刀两断，再没有任何瓜葛。”

“同意什么？”

“真的吗？”

“吵了一架而已，”海连冷冷，“然后我就回来了。”

“不对。”奥布里安摇，“不应该是这样的剧情。”

“你没说。”醉鬼这会倒一针见血起来，“我只知你当年开着云中淑女号去追他的船了，我以为你会就此一去不回，结果却……”他咬字糊，但记忆却清晰，四年前好友从船上回来时那一脸如鬼般的惨白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记错的。

就连这杯酒也是。

“什么叫不应该……”

“……”海连张了张嘴，却将要的话咽了回去，“剿来的东西，忘了。”

确实不算什么。现在四荒中谁不知迟锦方家与罗河联合商会结盟，辖天下销金路，那些走南闯北的蓬莱客、博浪商们就算斗篷上没有方家的纹，也总有一两样是方家的货；如今哪怕是在久梦城，那些烟草，绸缎与香料，无不有着方家的痕迹。

“我从一开始就没认为他是好人。”海连对着一个喝了的人有些无奈，“还有说了多少遍，他不是我亲戚。”

喟叹：“好酒。这不会就是阿克说的你剿来的那十四坛东州酒？”

“我没把自己当东州人，”海连自己也饮了一，“我觉得我哪儿的人都不是，真要问，我也该是允海人。”

既然提起了旧人，作家借着酒意，话也渐渐说开：“说起来，你不想去东州……其实是不想碰见他吧？”

“不是。”

两人撞一撞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泥区喝涮锅一般的酸臭麦酒的时候。老友一年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海连听他说起了此番游历的见闻，又听他骂了一通不懂欣赏的观众，最后话题兜兜转转到回忆过去时，海连才注意到对方似乎是有些喝醉了。

哪怕知海连的脾气，没准会给自己一拳，但作家就是忍不住想问：“你们在允海上到底怎么了？”

“因为你是东州人？”

犯有这么容易上么？海连咂，从对方手中将酒杯收走，而奥布里安还在嘀嘀咕咕：“……我当年真以为你表哥是个大好人，真的。”

奥布里安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又饮了两，转回了话题：“你还没说你最后同意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