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不及说完，何燕常便已动了怒气，低声喝：“曹真，你休再多说！你再多留一刻，休要怪我无情！”

八

曹真愣了一下，看他扶在桌面的手指已经陷了下去，不由得了一冷汗，再也不敢多说，急忙後退着离开了。

他将刀挂在了腰间，这才慢慢的走了去。大约是许久不曾带刀的缘故，心里竟隐隐的觉着有些怪异。

…，竟然好像……

何燕常浅浅的饮了一茶，才说：“你一路赶来，想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的好。就先回去罢。”

曹真不料他会说这样的话来，大吃一惊，连忙辩白，“教主，属下怎敢这样想？他如今虚弱得厉害，便是当真想要些甚麽，只怕也甚麽都不了了……”

曹真不敢再想，只是记起沈梦那时怀抱人的疯态，还有满的污浊，那癫狂绝望，语无次的模样，心里竟然不能相信何燕常的说话。若是说这人所作所为皆是假装，那又怎会如此的真？他行医时日已久，哪个真疯，哪个是假，还是分辨得来的。更不要说他替沈梦把过脉的，这人的脉象微弱，已是气息奄奄，若只是为了哄人，便连命也不要了不成？

他的了气，只是觉得这方室之中极其的憋闷，闷得他几乎不能呼。他想要去走走，只是想到这一室的狼藉，心里便极其的烦。

何燕常走到床边，撩起衣袍，平心静气的坐了下去，静静的等了许久，才终於又站了起来，从房屋一角的木柜里取那把雄刀来。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一切，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些，就彷佛窥见了他心中的甚麽，而那，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甚明了的甚麽。

曹真见他逐客，心中惊慌，急忙开说，“教主，你便是与他有甚麽仇怨，可要解药，仍需他的血。你便是，便是心中多麽憎恶於他，也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得将来懊悔。他的脉象微弱，当真是，当真是时日无多了。教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您便是去见他一面……”

当初这刀本是一对，是他送了雌刀与沈梦，因此这鸳鸯刀不再成对。

何燕常微微冷笑，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便，“曹真，我实话与你说，我若是当真去见了他面，那时不是他死，便是我死。若是他死在我手上，难不成你还要替他报仇不成？”

他不想让任何人，无论是赵灵或者曹真，又或者曹真的药僮，走了来，看见这些狼狈的残骸。

曹

後来雄刀被他带去庆王府时，趁着火起丢在无人之了。只是不知被教中的哪个替他拾了回去，费清着曹真等人来接他时，将他丢弃在庆王府之中的那把雄刀也一并送了过来。

跨门槛之际，便听到喀喇一声，彷佛是茶壶甚麽的跌落在了地上，大约是木桌被碎，因此茶壶茶杯都摔在了地上，因此一阵儿刺耳的声响。他心一窒，慌忙的把门掩上就离开了。

何燕常静静的坐在那里许久，终於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只是探了两次，却都落了空。他明明记得他方才把茶杯放在手可及的地方了，他心中不解，又摸了了两次，等到他站起来，却才想起整张木桌都被他震碎了，他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满是怒火。

只是何燕常的话，他却也不敢反驳，只是躬低，冷汗淋淋的站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