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见他似乎松，便将陶锅里的汤又舀了一碗递与他。何燕常慢慢的喝尽了，沈梦接过碗来，问他：“夜里我替他们守在这里，好麽？”

何燕常“哦”了一声，说：“你要甚麽好？”

沈梦刚要接，只是看他的手腕，便忍不住心动，彷佛中了的一般，大着胆说：“果然好吃的话，教主便该许我一个好。”

沈梦愣了一下，便说：“不是说得好了，便有好麽？我……”

何燕常摸到了茶壶，倒了一杯，缓缓的喝掉了，沈梦有些不安，低声问他，“方才我说的事，你许了麽？”

沈梦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好，便没有应。

这山上有许多柿树，他常常摘了就放起来，有时便被这山里的鸟雀吃了，他倒觉得有趣，彷佛同谁捉迷藏一般，想法便要藏得更好。若下次来寻时，还有那放得些了，不曾被吃掉的，他便揣在怀里带回庄去，赏给边的童吃。

他走山庄，直直的朝山上走去。这里的山上石多，到了冬日里便一片荒凉，不过他也瞧不见便是了。

何燕常的筷停在半空，他顿了一下，又夹起一片腊来，问他：“还有酥饼麽？”

何燕常“哦”了一声，想了想，便说：“你不是教我帮你吃那个冷掉的酥饼麽？我都吃掉了，并不曾剩下。”

沈梦失笑了起来，说：“怎麽吃得这样多了？你都喝了两碗汤，吃了三个酥饼了，腊我还切了有半斤呢。”

沈梦有些不解，却还是又从盒里拿了一个酥饼与他，“这是我留着迟些自己吃的，却是冷的，你吃了罢。”

何燕常听他问，便说：“甚麽？”

他问了这样一句话，何燕常不知怎地，便有些兴味索然，丢下了布巾，淡淡的说：“不然还能怎样呢？”

他的手揣在怀里，闲闲的走在山路上，突然想着沈梦也不知气得如何了。若是从前，他这样小的，只怕早就气炸了。

何燕常便伸手接了过去。沈梦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便又盛了半碗汤与他，说：“再喝汤罢。”

燕常便将碗里剩下的汤都喝尽了，将空碗递过来，问他说：“还有麽？”

小孩似乎都喜吃甜的，熟透了的柿甜极了，比饴糖还好吃，带回去给他们，不消片刻就会被瓜分的一乾二净，连个柿叶也不会剩。今年雪落得早，他在石板下藏了好些，鸟雀不曾窥见，也不曾破，便取了好些收在怀里，带了回去。

沈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连半个字也说不。

看他一会儿就把饼吃尽了，不不慢的正拿布巾着手，便忍不住问他：“你从前不是甚麽都不麽，怎麽如今反倒这样尽心尽力了？”

沈梦问他怎麽同从前不同了，他也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来都不是个自怨自艾，祈求怜悯的

何燕常夹了片吃，才又说：“我要教他们刀剑，迟些还要去山里走走，若是吃得少了，哪里有力气。”

何燕常从床边拿起外衫，又从墙上取了挂着的刀，边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的同他说：“我要去巡山了，中饭等我回来再。”

【番外一】八

只是就这样想着想着，他角的笑意便渐渐的淡去了。为甚麽又会想起从前的事情呢，他微微的叹了气，明明想着重新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