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涯似乎听到，小时不小心摔伤时赵绪唠唠叨叨的数落声。他回一摸，才发觉背上已经了数箭矢，粘稠冰凉地渗了一手的血。

他不能垮，赵绪在心里想着。上官家的血仇和晋王府的重担都压在他上，他怎么能为私情分神至斯。赵绪只能心中祈愿，那人不会负约，能安然归来。

“是。”

“林家，应该猜到了。”穆千山想了想。自己为江将军置办住宅时，支用的是王府的府库。再加之，这段时间赵绪一直往江云涯那儿跑，自然少不得嘱咐他。

放万里。雍国军规极其严苛，所以普通士兵即使拼死也会保护主帅周全。同样，即使战败,主帅也不允许轻易战死或被俘,他要拼死突围,活着回去接受审判.这就是他的责任，也是每个将领的使命。

“哦。”少年声音轻轻的，没什么表情，平静的看着岸上的那一摞书信。

“…属下无能。”

“是。”屋里一片漆黑，穆千山已经悄然告退，在闪门外那一刹，停了，低声，“殿下也早些歇息。”

“那就去查查吧。”赵绪睁开眸，着眉间，问“还是没消息？”

古来征战几人回，战争的残酷就是轻描淡写的把数以万计的将士命化成史书上寥寥数语。

自己初京城时，就像土包城一样，是林家明里暗里多番提，才没闹了笑话。虽则这是他本分，这几年相下来，赵绪却已把他看作是自己的亲人。

赵绪摸索着和衣上了床榻，闭上睛。

“回去休息吧。”赵绪灭了最后一只烛火，轻轻了句。

“嗯。”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杀来的了，恍惚着回望时，边已经空无一人。

主仆二人，多年的默契不需多说。此时，赵绪脑里正速地整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穆千山不会打扰，他想要降低存在的时候，完全像一团空气。

第十六章实力绪徐敬言

“老林啊……”赵绪低声念叨了句，闭上，不想去怀疑这个慈祥如长辈的老家。

江云涯手中那柄修长唐刀像是嗜血的修罗，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挡路人的生命。然突厥铁骑不是浪得虚名，虽心有惧意，仍然死死缠着江云涯那队残兵。江云涯看着边士兵渐渐减少，心中悲怆，也杀红了。

赵绪觉得自己真是谨慎够了，这一次，他不想再继续虚与委蛇。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不快活吧，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夜月落，京都并没有边城池张肃穆的气氛，繁华喧嚣的夜景下仍然一片祥和。

“我和师兄的事，府中除你之外，可还有人知？”赵绪手中不住挲着一块莹的羊脂玉石，忽然开问。

而权力争斗最残酷的，是让你一边不忍，一边又不得不亲手撕去温情的表层，去窥探真相。

此时的晋王府中，赵绪的面容在略微昏暗的烛火下映得晴不定。房里静的落针可闻，却不是只有他一人。穆千山，此时隐没在案下的黑暗，似雕像一般。

“明日和徐林说一声，参一参王谢。还有秦镇南那边，告诉他，本王要去前线领兵，让他署好军中事宜。”

荒山里升起了皎皎明月，孤寒地悬在天幕，注视着这个浴血归来的年轻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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