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茕，没用的。”即便是这个时候了，白缨也还是笑得仿佛无知无觉，逗小兔，“我没救啦。不用喝药了，你可以去讨新老婆了。”

柔声的安里有细碎的哭声，逐渐被雾气淹没，变得遥远。

阿茕的颤抖更厉害了，抬起脸，：“我……我不是生病。我是……”

雪无霁心想：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他的脸像火烧云，小声喃喃，“是……天到了。”

那首词的后半段，是什么？

这症状莫非是发？

雪无霁看到郁的黑暗上涌。

白缨呼了几次，又觉闷痛，闷闷地咳嗽起来，阿茕忙放下碗扶她坐起来，白缨猛地呕一乌血来。她长发披散着，动的烛火镀在她枯槁的脸上，半数白发如银铸。

阿茕的泪掉在她手上，她费力地去握他的手。白缨朦朦胧胧地想起了一首词。

他们相拥着倒在丛里，落拂了满。

“这下惨了……”白缨喃喃，“一个心着你的女人在你面前死掉，你忘不掉了。”

然后他听到白缨的笑的低语：“小兔，不要哭呀……人活一百年，不可能不分别的……”

这是白将军少有的会显狼狈与脆弱的时刻。

这一回，雪无霁变回了人形。他了陆宸燃上的耳朵，：“准备走了。”

阿茕的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睛更红了：“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不要忘记你！”

——像是钻了一只茸茸的小兔。

他们都有预，这是最后一幕了。

她把手放在阿茕的背上，另一手去碰他的额。

白缨想起自己上一回照镜，镜中自己的鬓发已经雪白了。

雾气全变成了黑，像是扭曲的鬼，画境犹如有意识般尖啸起来。陆宸燃：“宿

白缨的动作一怔，看着那双盈盈的红睛，好像心里有什么燥撩人的东西。

白缨的睛闭了起来，她心想，好不服气啊，怎么别人都有回光返照，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虚弱得连睁开看阿茕一都没有力气了。

她不再拉弓，生平无败绩的大将军在这只小兔面前一败涂地。

他听到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静止了。

可怜白发生。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外声。沙场秋兵。

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后名……

“非礼勿视。”陆宸燃侧过，笑着捂住了雪无霁的睛。

白雾中，陆宸燃和雪无霁再次回到了小院里。

雪无霁推开了门。

“别哭啦……”

明明她还没有三十岁。

她好像看到自己在一望无际的秋原野上拉起弓弦，瞄准了一只雪白的兔。兔红彤彤的睛里倒映她后的天，然后她突然就心了。

但他也并没有看，不止是因为“非礼勿视”，还有不忍心。

那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了。

她总是说诗人是酸文人，但这首诗她很喜，只一遍就记下来了。

可怜白发生啊。

房间里满是药味，白缨躺在床上，半闭着睛，阿茕坐在他床边，双通红地端着一碗药：“阿缨，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