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里心脏不安地狂着，他下了床，一路跑到浴室，对着盥洗盆一阵呕，像是要把内脏都吐来。

张岩从梦里惊醒，浑已经被冷汗浸透。

梦里那个孩颤抖的哀求的神挥之不去，张岩被厚重的负罪压得不过气来，烈地自我厌恶淹没了他。

贺兰玦走到他后，柔声说：“我怎么会骗你？”

贺兰玦的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怎么了？”

“骗！”张岩大吼，一拳打在了黑大理石的盥洗台上。撞击石材的沉闷声音回响在狭窄的空间内，手飞快地了起来，他却受不到一痛楚。

这半年来，他日日夜夜被严卿的梦魇纠缠，对严卿的快乐与痛苦同受，可他只有二十五岁，而严卿的生命要长得多得多，他的一

“他确实杀了不少人。”一只手住了他的肩膀，温的觉通过手心传递了过来，贺兰玦的贴了过来，好像一下给了他支撑的力量。“但那不是严卿的本意。他被人骗了，误以为那些人都是屠杀他亲族，杀害他父母的仇人，一心想着要报仇。”

张岩拿手背了被自己咬破的嘴角，打开龙，低着洗手：“贺兰玦，你说严卿是个很好的人，是在骗我吧？”

他缓缓说着，声音温柔：“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受尽了欺凌，还险些丢了命，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骗我。”他的肩膀颤抖起来，“贺兰严卿明明就是个刽手。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后的孩童一声惊呼。严卿再去看时，他已经同母亲一起倒在血泊之中，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了他，孩并未立刻死去，张着，竭力地呼着，粉的泡沫从嘴角涌来，然后是血，咳嗽一声，就是一大鲜血，好一会还犹自挣扎。

院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男人女人的尸，血腥气厚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屠杀着，被杀戮的望主宰，景象恍若地狱。

血，从妇人贯穿的伤里来，无穷无尽似的，糊在地上，一大片一大片。

可他只是个无辜的孩，他有什么错？严卿的脑海里浮现了年幼时的自己，跪在鹅大雪之中，那时候的自己，难不是一样的吗？

他回过去，正撞上贺兰玦的目光，他站在门，一手还放在门边的开关上。

你是一个鬼。

严卿握着长剑，看着这个孩，一向稳如磐石的手却迟疑起来。

杀了他！杀戮的快在耳边撺掇着。

他崩溃地抱住自己剧痛的脑袋。

他被压住了，跑不远。

脑袋里突然有一个声音了来。

鬼。

张岩转过去，看着贺兰玦，只见他双惨白，神情比他还要自责慌张，不知怎的，泪一下涌了来。

“啪”的一声，卫生间的灯亮起来，盥洗台前的镜一下照了张岩死人一样铁青的脸。

“叔父！”严卿惊，“他是无辜的。”

不，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染过无数的鲜血。

“斩草要除。”男人不以为意，“何况你不杀了他，他也本活不下去。这是对他的仁慈。”

严卿伫立在原地，浑发凉。

那就放了他吧。另外一个声音说。严卿收起了长剑，转正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