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地暗，风声如哭，世界沦为战场，兵戈加，却也寂静如死。他抱着他的陛下坐在嶙峋的黑石上，看硫磺的长河一涸退去，看一尸不断落在。他的陛下和他一样安静，安静得可怕。

现在，国王将它递给了鬼。

“陛下，您违背契约了。”

鬼被剥夺了名字，他的力量来源于国王的权柄，可现在赐予他力量的人要彻底消失了。他将再次变回很久以前那个被驱逐到世界尽，孤独而愤怒的被诅咒之徒。

别开玩笑了啊。

应该就像平时一样，他的陛下只会微微抬看

最后的命令。

甚至变本加厉。

“上天赋予了我们最大的权力，同时又要我们用最惨重的代价去拿取。”国王的瞳孔印着天空中逐渐崩裂的王冠虚影，“契约说要一起推翻这个世界，那就永远不要终止，永远不要放下你的剑……这是命令。”

那些他不愿想起的、令他愤怒的东西，在与世界之蛇的战斗中被它的话语唤醒，然后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像过了很久，他低声喊了一下。

他的陛下应当知这些。

在这几乎毁灭了一切的战争里，王冠与王座已毁，仅余的白骨权杖便是最后的还未消散的王权权柄。

“您的灵魂该属于我才对。”

那是他们初见时说的话“永不终止，永不弃剑”。

他曾有一次，没能接住他的陛下。

可鬼听得清清楚楚。

背叛者的剑贯穿了国王的心脏，世界沦陷在永无止境的厮杀里，神明也好，群也好，凡人也罢都在混中殊死搏斗。他穿过大半个战场，在那片荒滩上找到了他的契约者。天空的王冠正在崩裂粉碎，属于他的灵魂正在一消失。

这最终本该属于他的。

“……陛下？”

“好吧，如果这是您的命令。”

他安静了有了一会儿，接过了白骨权杖。

战场上的厮杀仍在继续，不断有神明陨落，也不断有地狱的领主死去，白骨累累，血河尸山。在这样的混里，国王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不可闻。

那双冰蓝的瞳孔印着天空中一毁灭的王座与王冠，他没有回答，只将白骨权杖递给了鬼。

他愣了有那么一会。

“陛下，您真的要将权杖给一个满谎言的鬼？您不怕您的王城换了主人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佻散漫。

他沙哑着声说。他将国王从血泊中拥起，他一鲜血，他的国王也一鲜血，天地厮杀，他们孤零零站在无人在意之地。

般抨击。

他不是在悲伤，鬼不会有那东西。他只是在愤怒，愤怒于属于他的宝因他人而毁。

………………

鬼站在一条街上，听着那些声音夹杂着对国王的不满，轻轻地转动着黑伞。从前往极北之地开始，鬼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暴戾。那想要脆把整个世界一起毁掉的念，即使是在世界之蛇死后也不能平息。

为什么要将它给我呢？鬼想，我可是险狡诈卑鄙无耻的鬼。拿了白骨权柄，我就能够撕毁契约了哦，反正你也彻底毁灭了，我连一片灵魂都捞不到，我不需要再对你效劳了啊。难你指望着一个地狱的鬼良心发现，在你消散之后还尽职尽责为你效劳？

他的陛下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