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车，活动着已然僵的腰杆，打量四周。前面幽幽亮着一暗淡的灯光，但依然能看清下方波光翻卷的面

“把那些人用厚帆布盖住，四周放上成桶的酒。那天晚上在西码船坞值班的是我的人。”朔似乎连解释也嫌烦，力图用简洁明了的语句代，当时的情景就留给华楠自行想象。

华楠不能不回想起他和弟弟的偷渡。跟那时的船相比，这艘船外面悬的灯熄了，船舱里连一丝微光也看不见，但他并不像那时一样，心中充满对未知的恐惧。

“这里是……码？”他费力辨认了片刻。发灯光的原来是一艘游艇模样的船。

“到了你就知了。”

那双睛不经意似的向他这边扫了一下。

两辆车一路东行，直至夜。华楠看看时间，大概跑了将近五个小时了吧。中间经过一片起伏蜿蜒的丘陵，车行驶得有些慢。当朔终于把车停下来的时候，那一下刹车的颠簸对华楠而言，不啻为福音。

不间断地疾驶至少有三个小时了，朔仍没有停车的意思。他们一路向东。虽然边民营遇袭，但被救走的人只是少数，连日来军方忙于清剿赫市大大小小的边民区，尚未设置哨卡盘查来往车辆。

“陈姨和凯丝在我和华杨刚到这里孤立无援的时候收留了我们。她们是我们兄弟一辈的恩人。”

不过他仍有不解的地方，“既然你已经把人送走了，为什么还留在赫恩德罗斯？不怕被抓么？”

听了这话，朔并没有任何表示，仍旧默然地开着车。剩下的路，他再没开。

“啊？”

这是一个没见过的码，可以肯定不是他们兄弟下船那个，方向不对。觉上他们似乎来到了这个国家的东端。

“……那现在要去哪儿？”不用说跟边民被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不过坐船海……难要离开这国家？

好吧算我没问还不行么？反正也不可能是专程赶回来救我的，他只是希望尽可能多争取一些边民，把他们收为己用吧。华楠叹了气，转向窗外。云层变厚，星星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看不清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谢谢你救了陈姨和凯丝。”

“她们已经谢过了。”朔目不斜视，气依然结了霜似的冻人，“你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替她们谢。”

“废话。”说话间，朔已经跨上船舷，动作轻捷得仿佛能在黑暗中视。“上船。”

一路提心吊胆，终究还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赫恩德罗斯。驶市界的一刻，华楠长舒了一气，心里忍不住好奇，想要朔解疑释惑。

听他问这话，朔锐利的风扫了过来，“你真的以为，那帮饭桶能抓住我？他们连手的是谁都不知。”

样简单轻巧，华楠无心再多问。

“伪装成酒运走的。”

华楠淡淡苦笑。他抬起，望着映在后视镜中的碧。“……我有。”

“你是怎么把救来的边民送走的？”

糊里糊涂摸黑踏上船，险些被缆绳绊倒。边民们也在卢克等人的促引导下上了船。船猛地摇了一下，缓缓开始移动。

“原来如此……”华楠喃喃自语。西码就是他和华杨下船的地方，他依稀记得陈姨说过，那里不归属政府辖，能够在那里安上人并非难事。朔的确有心。

看来确实没必要再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