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不是梦。

等他们都下去后，楼越压下心中那些浮沉的心思，想到了太医说朝辞上受过伤，又忍不住心疼自责起来。

但是……他没有办法解释。

“还好。”朝辞垂眸看着自己的扶手，“寻常行走并不会疼，只是天冷了或是下雨时会有些疼痛。”

“阿辞，对不起。”他说。

朝辞并没有拒绝，无可无不可地了。

“你的伤，是怎的？”他开问，“平常会疼么？还是晚上会疼？”

但作为朝辞的人，他却是大错特错。因为这个份在局开始时便被他舍弃了，如今想要寻回来，却是

朝辞从前住临华的时候，每月两次的平安脉从来没有落下过，楼越也是次次都要过目。那时候朝辞一病灶也无，他毕竟是名门之后，能文能武，又年轻，哪儿有什么病症。至多有段时间，楼越索取无度了些，让朝辞因房事过多而有些肾不足，在太医诊完之后，楼越也不敢太过放肆，收敛了许多。

太医也说这一胎目前并没有不妥，他难要开直接让朝辞把这个孩打掉吗？

这一胎是他的孩、他的长、更是他和朝辞的第一个孩。他当然也是有情的，梦中那个小小的坟冢，他何尝不心痛。但是孩再如何重要，也不能用朝辞的命来换。就算那个梦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只要有一失去朝辞的风险，他都不敢冒。

等太医开完了药方后，他便让太医下去了。而碧翡也拿着药方，让人去御药房张罗着煎药了。

楼越略略回想，都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心狠得可怕。

作为一个帝王，在实际上，他也没错。他如何能为儿女私情耽误家国大事？哪怕他明知朝家无辜，为了大局，他也必须如此。

前几天楼越试探地缴了一家青楼，那里果然便是楼宸的一情报据。并不算重要，但足以证明楼越心中的猜想。

作为一个君王，至少在表面上，他完全没有错。他全然秉公办事，且的确为朝家网开了一面。

是朝辞此刻的，甚至梦中梦到的发生在朝堂上的事情也全都发生了。如今楼越和楼宸的锋中，他占据了绝对的上峰，因为楼宸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于暗的优势，楼宸的一切底牌、布局，在梦中全都暴了。

朝辞在勤政殿前的那一夜，常人磕上半个时辰便是极限，朝辞却生生磕了一夜。后来朝辞在琼华数日卧床不起，御药房和太医署却都熟视无睹，每天只靠着碧翡到去求一些汤药来。

朝辞起，恭恭敬敬地朝着楼越行了礼：“陛下为君，怎会有错？有您开恩，朝家全族才得以保全命，如今又蒙您庇佑，即将沉冤昭雪，何错之有？只恨那背后人栽赃陷害。”

楼越握住朝辞的手：“前些年孤攻下北狄王室后，得了几张白狐，保的很。见便要冬了，孤这边让人给你赶制些裘衣和护膝，”

他怎么狠得下心，他明明都知……

见他这幅模样，楼越知他被自己伤了心，也有些发堵。

朝辞会因这一胎而死。

这般，怎能不留下病？

得了这样一个宽宏的开解，楼越脸却不见得缓解。

楼越沉默许久，随后对太医：“为皇后开些药方。”

而如今，朝辞便又是虚，又是疾。这是为何，楼越心中也比谁都清楚。